《清史稿》卷百二十七 列傳三百十四
八月,諭岑毓英督飭劉永福及在防各營規復北圻,並諭潘鼎新飭各軍聯絡聲勢,分路並進。提督蘇元春與法軍戰於陸岸縣,敗之。十月,內閣學士周德潤奏:“官軍進取越南,宜以正兵牽制河內之師,別用奇兵由車裡趨寮國,走哀牢,以暗襲順化,募用滇邊土人,必能得力。”得旨交滇督詳察籌辦。是月,蘇元春與法人戰於紙作社,陣斬法兵官四人。十一月,王德榜軍大敗於豐谷,蘇元春不往援,唐景崧與劉永福、丁槐軍攻宣光,力戰大捷,優詔褒之。十二月十九日,法兵攻谷松,王德榜以豐谷之敗怨蘇軍不救,至是亦不往援,蘇軍敗退威坡,諒山戒嚴。帝命馮子材幫辦廣西關外軍務。二十九日,法軍攻諒山,據之,潘鼎新等退駐鎮南關,龍州大震。唐景崧、劉永福、丁槐攻宣光,月餘不能下。諒山失守,岑毓英慮景崧等軍斷後援,令勿拚孤注,景崧不可。馮子材與法軍戰於文淵,互有殺傷。
十一年正月初九日,法兵攻鎮南關,轟毀關門而去,提督楊玉科戰歿。潘鼎新退駐海村,帝命戴罪立功。元春退駐幕府。王德榜自負湘中宿將,屢催援不至,鼎新劾之,落職,所部歸元春轄。法軍攻劉永福於宣光,永福軍潰。唐景崧退駐牧馬,欽、廉防急。彭玉麟請調馮子材軍防粵,朝旨令鼎新議,鼎新素不協於子材,乃命子材行。子材以關外防緊,不肯退,玉麟乃令專顧桂防。鼎新師久無功,褫職,以李秉衡護理廣西巡撫,蘇元春督辦廣西軍務。法兵既毀鎮南關,逃軍難民蔽江而下,廣西全省大震。子材至,乃力為安輯。
子材久駐粵西,素有威惠,桂、越民懷之,人心始定。乃於關內十里之關前隘,跨東西兩嶺間,築長牆三里餘,外掘深塹,為扼守計,自率所部駐之,而令王孝祺勒軍屯其後為犄角。法兵揚言某日犯關,子材逆料其必先期至,乃議先發制敵,鼎新止之,子材力爭,徑率王孝祺軍夜犯敵壘,殺敵甚多。法起諒山之眾撲鎮南關,子材誓眾曰:“法再入關,吾有何面目見粵人?必死拒之!”士氣皆憤。法攻長牆,急炮猛烈,子材勒諸統將屹立接戰,遇退後者手刃之。戰酣,子材自開壁率兩子相榮、相華直衝敵軍,諸軍以子材年七十,奮身陷敵,皆感憤,殊死戰。王孝祺、陳嘉率部將潘瀛、張春發等隨其後,王德榜軍旁至,夾擊之,斃法兵無算。鏖戰兩日,法軍子彈盡,大敗潰遁。子材率兵攻文淵,法軍棄城走。諸軍三路攻諒山,孝祺、德榜戰尤力,連戰皆捷。二月十三日,遂克諒山,法悉眾遁。子材進軍克拉木,逼攻郎甲,王孝祺進軍貴門關,盡復昔年所駐邊地。越民立忠義五大團;二萬餘人,皆建馮軍旗幟。西貢亦聞風通款。自海通以來,中國與外國戰,惟是役大捷,子材之功也。
法兵六千犯臨洮府,復分兩隊;一北趨珂嶺、安平,一南趨緬旺、猛羅。滇督岑毓英命岑毓寶、李應珍等扼北路,王文山扼南路,而自率軍當中路,皆有斬獲。法軍遂合趨臨洮府,滇軍拒戰南北路,回軍夾攻之,陣斬法將五人,法軍大潰。
時法兵艦據台灣之澎湖。諒山既大捷,法人力介英人赫德向李鴻章議和,言法人交還基隆、澎湖,彼此撤兵,不索兵費。鴻章奏言:“澎湖既失,台灣必不可保,當藉諒山一勝之威,與締和約,則法不至再事要求。”朝廷納其議,立命停戰。臨洮之戰,乃在停戰後電諭未達前也。鴻章遽請簽約,令諸將皆退還邊界,將士扼腕痛憤,不肯退,彭玉麟、張之洞屢電力爭。帝以津約斷難失信,嚴諭遵辦。法人要求逐劉永福於越南,張之洞乃擬令永福駐思、欽,永福堅不肯行,唐景崧危詞脅之,朝旨嚴切,乃勉歸於粵,授總兵。馮子材奉督辦廉、欽邊防之命。約既成,越南遂歸法國保護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