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史稿》卷三百三 列傳九十



九年,予假回籍,請致仕,不許。疏言:“道經山東,聞有劇盜就逮。因案關數省,遷延待質。劇盜既鞫得實,宜速誅。請飭山東巡撫定讞,毋使久稽顯戮。”上韙其言。假滿還職,加太子太保。雲南巡撫劾屬吏,例當令總督覆讞。世倌擬旨誤,下吏議奪職,上斥世倌卑瑣不稱大學士,宜如議奪職。又別敕略謂:“朕斥世倌卑瑣,即如世倌與孔氏有連,乃於兗州私營田宅,冀分其餘潤。此豈大臣所為?今既奪職,下山東巡撫毋令居兗州。”十五年,入京祝嘏,賞原銜。十六年,命入閣辦事,兼管禮部事。二十二年,以老病乞休,詔從其請,加太子太傅。二十三年春,陛辭,御製詩賜之,謂“皇祖朝臣無幾也”。賚銀五千兩,在家食俸。未行,卒,諡文勤。

世倌治宋五子之學,廉儉純篤。入對及民間水旱疾苦,必反覆具陳,或繼以泣。上輒霽顏聽之,曰:“陳世倌又來為百姓哭矣!”雖中被譴訶,終亮其端謹。其後南巡,猶遣官祭其墓雲。

史貽直,字儆弦,江蘇溧陽人。父夔,康熙二十一年進士,官至詹事。貽直少嫻掌故。三十九年,成進士,年十九。自檢討五遷侍讀學士。雍正初,命在南書房行走,再遷吏部侍郎,歷工部、戶部。命如河南按總督田文鏡劾信陽知州黃振國等,定讞入告。上蔡知縣張球,文鏡所嘗薦,貽直等發其諱盜。下吏議,文鏡疏自劾。復命如山西按前總督年羹堯領河東鹽政,私其子撓鹽法。七年,復命如福建按巡撫朱綱劾按察使喬學尹等,並論如律。上獎其公當,命署福建總督。福建水師巡海,挾巿易物蝕關稅,貽直為申禁。福州、興化、泉州、漳州四府以米少,倉穀不如例糶易,貽直請以台灣應輸兵米易穀運四府,以次糶舊存新;內地兵戍台灣,往還擾番社,貽直請下台灣總兵,戍兵往還,遣裨將檢押:皆如所議行。

八年,調署兩江總督,以本籍疏辭,勿許。授左都御史,仍留兩江。九年,召還。時師征準噶爾,陝西、甘肅當師行道,任餽餉。命偕侍郎杭奕祿等宣諭化導,鏇命協理陝西巡撫,擢兵部尚書,仍留陝西。十年,署巡撫。廷議禁燒鍋,下諸行省。貽直疏言:“年豐糧羨;燒鍋亦民間謀生之一事。當視年事豐歉,審民力盈虛,加以董勸。”上許為得因時制宜之意。湖廣總督邁柱請疏湖廣荊子關至陝西龍駒寨水道,便轉餉。貽直疏言:“荊子關至龍駒寨,舊有丹河,行兩山間,紆折三百七十里。夏秋間民引以溉田,築堰蓄流,涓滴必爭。雨後山水驟至,纖路輒斷,實不宜於輓運。臣察湖廣轉餉艱難,當於河南府陝州傍河諸州縣積穀,行轉搬之策。浚治丹河,宜若可緩。”上韙貽直言,格邁柱議不行。鏇授戶部尚書,總理陝西巡撫。

十三年七月,召還。八月,世宗崩,高宗即位,貽直入對,高宗出世宗遺念衣賜貽直,勖以始終一致。貽直泣,上亦泣不止。貽直疏言:“科道及吏、禮二部宜循舊制用科目;官吏遷擢,捐棄階資,幸進者不以為公,沉滯者不勝其怨,宜亦循舊制存階級;河南各州縣報墾砂礫山岡,按畝升科,小民鬻兒女以應輸將,州縣官勸捐,有損國體。請簡廉明公正大臣撫綏其地,則情弊立見。”事下總理事務王大臣議行。

尋命署湖廣總督。乾隆元年,疏言:“舊制州縣虧倉穀,議罪:穀一石當銀一兩,時值實不及。諸雜糧皆視穀,尤失平。”部議米一石當銀一兩,穀及諸雜糧皆當銀五錢,著為令。武昌城西南當江、漢合流處,舊有長堤。貽直令所司履勘重築,自王惠橋至土城磯,堤千三百餘丈,期三歲而畢。湖廣為兩淮行鹽地,而地錯入川、粵,凡巴東、歸州、道州、寧遠等九州縣民私食川、粵鹽,兩淮鹽政尹會一以為言。貽直言湖廣行兩淮鹽歲七十餘萬引,諸州縣僻遠,兩淮鹽不至,強而行之,官商且交困。部議如貽直奏。湖南城步等縣苗酋蒲寅山、鳳老一等為亂,貽直與巡撫高其倬等討平之,上嘉其勞。召還,歷工、刑、兵、吏諸部尚書。七年,命署直隸總督。復召還,協辦大學士。九年,授文淵閣大學士。十一年,加太子太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