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史稿》卷二百七十一 列傳五十八



三十三年,以薦召來京修書。尋授工部尚書,充經筵講官。四十七年,調戶部。其年冬,皇太子允礽既廢,詔大臣保奏儲貳,鴻緒與內大臣阿靈阿、侍郎揆敘等謀,舉皇子允禩,詔切責,以原品休致。

五十三年,疏言:“臣舊居館職,奉命為明史總裁官,與湯斌、徐乾學、葉方靄互相參訂,僅成數卷。及臣回籍多年,恩召重領史局,而前此纂輯諸臣,罕有存者。惟大學士張玉書為監修,尚書陳廷敬為總裁,各專一類:玉書任志,廷敬任本紀,臣任列傳。因臣原銜食俸,比二臣得有餘暇,刪繁就簡,正謬訂譌。如是數年,匯分成帙,而大學士熊賜履續奉監修之命,檄取傳稿以進,玉書、廷敬暨臣皆未參閱。臣恐傳稿尚多舛誤,自蒙恩歸田,欲圖報稱,因重理舊編,搜殘補闕,復經五載,成列傳二百八卷。其間是非邪正,悉據公論,不敢稍逞私臆。但年代久遠,傳聞異辭,未敢自信為是。謹繕寫全稿,齎呈御鑒,請宣付史館,以備參考。”詔俞之。

五十四年,復召來京修書,充省方盛典總裁官。雍正元年,卒於京。乾隆四十三年,國史館進鴻緒傳,高宗命以郭琇劾疏載入,使後世知鴻緒輩罪狀。

孫興吾,進士,官吏部侍郎。

高士奇,字澹人,浙江錢塘人。幼好學能文。貧,以監生就順天鄉試,充書寫序班。工書法,以明珠薦,入內廷供奉,授詹事府錄事。遷內閣中書,食六品俸,賜居西安門內。康熙十七年,聖祖降敕,以士奇書寫密諭及纂輯講章、詩文,供奉有年,特賜表里十匹、銀五百。十九年,復諭吏部優敘,授為額外翰林院侍講。尋補侍讀,充日講起居注官,遷右庶子。累擢詹事府少詹事。

二十六年,上謁陵,于成龍在道盡發明珠、余國柱之私。駕鏇,值太皇太后喪,不入宮,以成龍言問士奇,亦盡言之。上曰:“何無人劾奏?”士奇對曰:“人孰不畏死。”帝曰:“若輩重於四輔臣乎?欲去則去之矣,有何懼?”未幾,郭琇疏上,明珠、國柱遂罷相。二十七年,山東巡撫張汧以齎銀赴京行賄事發,逮治,獄辭涉士奇。會奉諭戒勿株連,於是置弗問。事

詳徐乾學傳。士奇因疏言:“臣等編摩纂輯,惟在直廬。宣諭奏對,悉經中使。非進講,或數月不覲天顏,從未干涉政事。不獨臣為然,前入直諸臣,如熊賜履、葉方靄、張玉書、孫在豐、王士禎、朱彝尊等,近今同事諸臣,如陳廷敬、徐乾學、王鴻緒、張英、勵杜訥等,莫不皆然。獨是供奉日久,嫌疑日滋。張汧無端疑怨,含沙污衊,臣將無以自明,幸賴聖明在上,誣構難施。但禁廷清秘,來茲萋斐,豈容仍玷清班?伏乞賜歸田裡。”上命解任,仍領修書事。二十八年,從上南巡,至杭州,幸士奇西溪山莊,御書“竹窗”榜額賜之。

未幾,左都御史郭琇劾奏曰:“皇上宵旰焦勞,勵精圖治,用人行政,未嘗纖毫假手左右。乃有原任少詹事高士奇、左都御史王鴻緒等,表里為奸,植黨營私,試略陳其罪。士奇出身微賤,其始徒步來京,覓館為生。皇上因其字學頗工,不拘資格,擢補翰林。令入南書房供奉,不過使之考訂文章,原未假之與聞政事。而士奇日思結納,諂附大臣,攬事招權,以圖分肥。內外大小臣工,無不知有士奇者。聲名赫奕,乃至如此。是其罪之可誅者一也。久之羽翼既多,遂自立門戶,結王鴻緒為死黨,給事中何楷為義兄弟,翰林陳元龍為叔侄,鴻緒兄頊齡為子女姻親,俱寄以心腹,在外招攬。凡督、撫、藩、臬、道、府、廳、縣及在內大小卿員,皆鴻緒、楷等為之居停,哄騙餽至,成千累萬。即不屬黨護者,亦有常例,名之曰‘平安錢’。是士奇等之奸貪壞法,全無顧忌,其罪之可誅者二也。光棍俞子易,在京肆橫有年,事發潛遁。有虎坊橋瓦房六十餘間,價值八千金,餽送士奇。此外順成門外斜街並各處房屋,令心腹出名置買,寄頓賄銀至四十餘萬。又於本鄉平湖縣置田產千頃,大興土木,杭州西溪廣置園宅。以覓館餬口之窮儒,忽為數百萬之富翁。試問金從何來?無非取給於各官。官從何來?非侵國帑,即剝民膏。是士奇等真國之蠹而民之賊也,其罪之可誅者三也。皇上洞悉其罪,因各館編纂未竣,令解任修書,矜全之恩至矣!士奇不思改過自新,仍怙惡不悛,當聖駕南巡,上諭嚴戒餽送,以軍法治罪。惟士奇與鴻緒愍不畏死,鴻緒在淮、揚等處,招攬各官餽送萬金,潛遺士奇。淮、揚如此,他處可知。是士奇等欺君滅法,背公行私,其罪之可誅者四也。王鴻緒、陳元龍鼎甲出身,儼然士林翹楚;竟不顧清議,依媚大臣,無所不至。苟圖富貴,傷敗名教,豈不玷朝班而羞當世之士哉?總之高士奇、王鴻緒、陳元龍、何楷、王頊齡等,豺狼其性,蛇蠍其心,鬼蜮其形。畏勢者既觀望而不敢言,趨勢者復擁戴而不肯言。臣若不言,有負聖恩。故不避嫌怨,請立賜罷斥,明正典刑,天下幸甚。”疏入,士奇等俱休致回籍。副都御史許三禮復疏劾解任尚書徐乾學與士奇姻親,招搖納賄,相為表里。部議以所劾無據,得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