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史稿》卷二百三十七 列傳二十四



三月,承疇至雲南,疏言:“信郡王令貝子尚善及三桂等追剿至永昌、騰越。明將賀九義、李成爵、李如碧、廖魚、鄒自貴、馬得鳴輩收集潰兵,分遁元江、順寧、雲龍、瀾滄、麗江,處處窺伺。民間遭兵火,重以饑饉,近永昌諸處被禍更烈,周數百里杳無人煙,省城米價石至十三兩有奇。諸軍就糧宜良、富民、羅次、姚安、賓川、臨安、新興、澂江、陸涼諸處。上明察萬里,自有宸斷,俾邊臣得以遵奉。”疏入,上命戶部發帑三十萬,以十五萬賑兩省貧民,十五萬命承疇收貯,備軍餉不給。

八月,承疇疏言:“兵部密咨令速攻緬甸。臣受任經略,目擊民生彫敝,及土司降卒尚懷觀望,以為須先安內,乃可剿外。李定國等竄伏孟艮諸處,山川險阻,兼瘴毒為害,必待霜降始消,明年二月青草將生,瘴即復起,其間可以用師不過四月,慮未能窮追。定國等覬自景東、元江復入廣西,要結諸土司,私授劄印,歃血為盟。若聞我師西進,必且避實就虛,合力內犯。我軍相隔已遠,不能回顧;省城留兵,亦未遑堵御:致定國等縱逸,所關非細。臣審度時勢,權其輕重,謂今歲秋冬宜暫停進兵,俾雲南迤西殘黎,稍藉秋收以延餘喘;明年盡力春耕,漸圖生聚。我軍亦得養銳蓄威,居中制外,俾定國等不能窺動靜以潛逃,諸土司不能伺間隙以思逞。絕殘兵之勾結,斷降卒之反側,則饑飽勞逸皆在於我。定國等潛藏邊界,無居無食,瘴癘相侵,內變易生,機有可俟。是時芻糧輳備,苗、蠻輯服,調發將卒,次第齊集,然後進兵,庶為一勞永逸、安內剿外長計。”疏下議政王、貝勒、大臣會議,如所請暫停進兵。

十月,以目疾乞解任,命回京調理。明年,三桂進兵攻緬甸,獲明桂王以歸。語見三桂傳。聖祖即位,承疇乞致仕,予三等阿達哈哈番世職。康熙四年二月,卒,諡文襄。子士欽,順治十二年進士,官至太常寺少卿。

夏成德,廣寧人。既,以松山降,隸正白旗漢軍。順治初,授三等昂邦章京。其弟景海,授一等甲喇章京。出為山東沂水總兵,嘗疏請收沂州明大學士張四知等財產,又越職乞頒方印,皆不得請。鏇以縱所部越境暴掠,與青州道韓方昭互揭,還京師,卒。乾隆初,定封三等子。

孟喬芳,字心亭,直隸永平人。父國用,明寧夏總兵官。喬芳仕明為副將,坐事罷,家居。

天聰四年,太宗克永平,喬芳及知縣張養初、家居兵備道白養粹、罷職副將楊文魁、游擊楊聲遠等十五人出降,命以養粹為巡撫,養初為知府,喬芳、文魁仍為副將,率降兵從諸貝勒城守。上移軍向山海關,諸貝勒率喬芳、文魁、聲遠入謁行營,上召三人者酌以金卮,且諭之曰:“朕不似爾明主,凡我臣僚,皆令侍坐,吐衷曲,同飲食也。”喬芳使詗陽和,而明總兵祖大壽亦使詣喬芳詗我師,喬芳縛以獻。五月,明兵取灤州,貝勒阿敏棄永平出塞。瀕發,屠城民,諸降官養粹、養初等死者十一人,喬芳、文魁、聲遠及郎中陳此心得免。喬芳從師還,隸烏真超哈為牛錄額真。五年七月,置六部,以喬芳為刑部漢承政,授世職二等參將。

崇德三年,更定官制,改左參政。四年,烏真超哈析置八旗四固山,以喬芳兼領正紅、鑲紅兩旗梅勒額真。七年,從伐明,克塔山城。烏真超哈八旗復析置八固山,改鑲紅旗梅勒額真,遂為漢軍鑲紅旗人。八年,或訴貝勒羅洛渾家人奪金,喬芳置不問,坐瞻徇,降世職三等甲喇章京。鏇以從克前屯衛、中後所二城,加半個前程。

順治元年,入關,改左侍郎。從諸軍西討。二年四月,以兵部右侍郎兼右副都御史,總督陝西三邊。時張獻忠尚據四川,關中群盜並起,叛將賀珍躪漢中、興安諸府。是年冬,武大定叛固原,徒黨甚眾。初,上命內大臣何洛會帥師鎮西安,至是就拜定西大將軍,遣固山額真巴顏、李國翰將禁旅濟師。三年,復敕靖遠大將軍肅親王豪格帥師督諸將自漢中、興安入四川取獻忠,喬芳於其間亦分遣所部四出捕治。初上官,長安民胡守龍者挾左道惑民,妄改元清光,將為亂,喬芳遣副將陳德捕誅守龍,散其脅從。是年春,賀珍與其徒孫守法、胡向化等以七萬人攻西安。何洛會主城守,喬芳遣德軍西門,副將任珍軍北門,往來衝突,會李國翰師至,賀珍敗走。三年十月,肅親王豪格師既入川,喬芳亦遣總兵官范蘇等攻獻忠部眾,為伏柷溪第溝子,戰白水、青川,屢破之;復以反間殺其渠況益勤等,遂收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