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史演義》第五十一回 林制軍慷慨視師 琦中堂昏庸誤國


琦善正遣發廷鈺出署,見鮑鵬進來,好象得了寶貝,忙問撫議如何?鮑鵬答稱義律必欲照約,方許退兵。琦善道:“你如何今日才來?”鮑鵬道:“卑職前日奉命前去,義律只是不見,守候數日,方得見他,磋商許久,仍無成議。只是請大帥允準要約,非但把炮台歸還,連定海亦即交付。”琦善道:“你再去與他商議,前六款中,煙價償他若干,廣州可以開放,香港亦可婉商,餘事待後再談。”鮑鵬去了一會,又回報:“義律已經首肯,請大帥出訂和約。”琦善道:“話雖如此,但我尚未奏準,如何與他訂約?”鮑鵬道:“可去訂一草約,然後奏準未遲。”琦善從鮑鵬言,借查閱炮位為名,與義律會於蓮花城,願償煙價七百萬圓,並許開放廣州,割讓香港。義律亦許歸還定海,及沙角、大角兩炮台。雙方議定草約,琦善還署,即咨伊里布接收定海,一面即據義律來文,說出不得不撫情形,奏達清廷。
道光帝未經大創,安肯遽允?即命御前大臣弈山為靖逆將軍,提督楊芳、尚書隆文為參贊大臣,赴粵剿辦,並降旨道:
覽奏,曷勝憤懣。不料琦善怯懦無能,一至於此!該夷兩次在浙江、粵東肆逆,攻占縣城炮台,傷我鎮將大員,荼毒生民,驚擾郡邑,大逆不道,覆載難容。無論繳還定海,獻出炮台之語,不足深信。即使真能退地,亦只復我疆土,其被戕之官兵,罹害之民人,切齒同仇,神人共憤;若不痛加剿洗,何以伸天討而示國威?弈山、隆文兼程前進,迅即馳赴廣東,整我兵旅,殲茲醜類!務將首從各犯,通夷漢奸,檻送京師,盡法處治。至琦善身膺重寄,不能聲明大義,拒絕要求,竟甘受其欺侮,已出情理之外;且屢奉諭旨,不準收受夷書,膽敢附折呈遞,代為懇求,是何居心?且據稱同城之將軍、都統、巡撫、學政及司道府縣,均經會商,何以折內阿精阿、怡良等,並未會銜?所奏顯有不實,琦善著革去大學士,拔去花翎,仍交部嚴加議處!欽此。
琦善接旨,不由的身子發抖,又聞伊里布亦奉飭回任,料知朝廷變了和議,將來如何答覆英人?惶急了數天,忽又接到京中家報,說是家產都要籍沒了,心中一急,昏暈倒地,不省人事。家不可忘,國恰可賣。正是:
內家而外國, 義本同休戚;
誤國即誤家, 身敗名亦裂。
未知琦善性命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焚煙之舉,雖未免過激,然使省省有林、鄧,則善戰善守,英何能為?且但患畏葸,不患孟浪,本出自宣宗之口,林、鄧二公,不過奉上而為之耳。何物穆彰阿,敢行煬蔽,妨賢病國,縱敵殃民,弛一日之大防,釀百年之遺毒。不知者謂鴉片之禍,起自林文忠,其知者則固謂在彼不在此也。琦善奸黨,右穆左林,隳車實,長寇讎,莫此為甚。讀此回,令人惋惜,又令人憤激;雖本事實之不平,亦由抑揚之得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