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婆娘拿起來看時,燈下照見是黃黃的一條金子。
婆惜笑道:“天教我和張三買事物吃!這幾日我見張三瘦了,我也正要買些東西和他
將息!”
將金子放下,卻把那紙書展開來燈下看時,上面寫著晁蓋並許多事務。
婆惜道:“好啊!我只道“吊桶落在井裡,”原來也有“井落在吊桶里!”我正要和
張三兩個做夫妻,單單只多你這廝!今日也撞在我手裡!原來你和梁山泊強賊通同往來,
送一百兩金子與你!且不要慌!老娘慢慢地消遣你!--”就把這封書依原包了金子,還
慢慢插在招文袋裡。
--“不怕你教五聖來攝了去!”
正在樓上自言自語,只聽得樓下呀地門響。
床上問道:“是誰?”
門前道:“是我。”
床上道:“我說早哩,押司卻不信,要去,原來早了又回來。且再和姐姐睡一睡,到
天明去。”
這邊也不回話,一逕已上樓來。
那婆娘聽得是宋江了,慌忙把鸞帶,刀子,招文袋,一髮捲做一塊藏在被裡;扭過
身,靠了床里壁。
只做睡著。
宋江撞到房裡,逕去床頭欄桿上取時,卻不見。
宋江心內自慌,只得忍了昨夜的氣,把手去搖那婦人,道:“你看我日前的面,還我
招文袋。”
那婆惜假睡著只不應。
宋江又搖道:“你不要急躁,我自明日與你陪話。”
婆惜道:“老娘正睡哩!是誰攪我?”宋江道:“你情知是我,假做甚么?”惜婆扭
過身道:“黑三,你說甚么?”
宋江道:“你還了我招文袋。”
婆惜道:“你在那裡交付與我手裡,卻來問我討?”
宋江道:“忘了在你腳後小欄桿上。這裡又沒人來,只是你收得。”
婆惜道:“呸!你不見鬼來!”
宋江道:“夜來是我不是了,明日與你陪話。你只還了我罷,休要作耍。”
婆惜道:“誰與你做耍!我不曾收得!”
宋江道:“你先時不曾脫衣裳睡;如今蓋著被子睡,一定是起來鋪被時拿了。”
只見那婆惜柳眉踢豎,星眼圓睜,說道:“老娘拿是拿了,只是不還你!你使官府的
人便拿我去做賊斷!”
宋江道:“我須不曾冤你做賊。”
婆惜道:“可知老娘不是賊哩!”
宋江聽見這話心裡越慌,便說道:“我須不曾歹看承你娘兒兩個,還了我罷!我要去
幹事。”
婆惜道:“閒常也只嗔老娘和張三有事!他有些不如你處,也不該一刀的罪犯!不強
似你和打劫賊通同!”
宋江道:“好姐姐!不要叫!鄰舍聽得,不是要處!”婆惜道:“你怕外人聽得,你
莫做不得!這封書,老娘牢牢地收著!若要饒你時,只依我三件事便罷!”宋江道:“休
說三件事,便是三十件事也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