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滸傳》第二十三回 王婆貪賄說風情 鄆哥不忿鬧茶肆


不信他不動情。……”

那婦人獨自一個冷冷清清立在簾兒下等著,只見武松踏著那亂瓊碎玉歸來。那婦人揭起
帘子,陪著笑臉迎接道:“叔叔,寒冷?”武松道:“感謝嫂嫂憂念。”入得門來,便把氈
笠兒除將下來。那婦人雙手去接。武松道:“不勞嫂嫂生受。”自把雪來拂了,掛在壁上;
解了腰裡纏帶,脫了身上鸚哥綠□【音“注”,字形以“角絲”旁替“佇”之“單人”旁】
絲衲襖,入房裡搭了。

那婦人便道:“奴等一早起。叔叔,怎地不歸來吃早飯?”武松道:“便是縣裡一個相
識,請吃早飯。卻才又有一個作杯,我不奈煩,一直走到家裡來。”那婦人道:“恁地;叔
叔,向火。”武松道:“好。”便脫了油靴,換了一雙襪子,穿了暖鞋;掇個杌子自近火邊
坐地。那婦人把前門上了拴,後門也關了,卻搬些按酒果品菜蔬入武松房裡來,擺在桌子
上。

武松問道:“哥哥那裡去未歸?”婦人道:“你哥哥每日自出去做買賣,我和叔叔自飲
三杯。”武松道:“一發等哥哥家來吃。”婦人道:“那裡等得他來!等他不得!”

說猶未了,早暖了一注子酒來。武松道:“嫂嫂坐地,等武二去燙酒正當。”婦人道:
“叔叔,你自便。”那婦人也掇個杌子近火邊坐了。火頭邊桌兒上擺著杯盤。那婦人拿盞
酒,擎在手裡,看著武松道:“叔叔,滿飲此杯。”武松接過手來,一飲而盡。那婦人又篩
一杯酒來,說道:“天色寒冷,叔叔,飲個成雙杯兒。”武松道:“嫂嫂自便。”接來又一
飲而盡。

武松卻篩一杯酒遞與那婦人吃。婦人接過酒來吃了,卻拿注子再斟酒來,放在武松面
前。那婦人將酥胸微露,雲鬟半□【字形左“身”右“單”】,臉上堆著笑容,說道:“我
聽得一個閒人說道:叔叔在縣前東街上養著一個唱的。敢端的有這話麽?”武松道:“嫂嫂
休聽外人胡說。武二從來不是這等人。”婦人道:“我不信,只怕叔叔口頭不似心頭。”武
松道:“嫂嫂不信時,只問哥哥。”那婦人道:“他曉得甚麽。曉得這等事時,不賣炊餅
了。叔叔,且請一杯。”連篩了三四杯酒飲了。

那婦人也有三杯酒落肚,鬨動春心,那裡按納得住,只管把閒話來說。武松也知了四五
分,自家只把頭來低了。那婦人起身去燙酒。武松自在房裡拿起火箸簇火。

那婦人暖了一注子酒,來到房裡,一隻手拿著注子,一隻手便去武松肩胛上只一捏,說
道:“叔叔,只穿這些衣裳,不冷?”武松已自有六七分不快意,也不應他。那婦人見他不
應,劈手便來奪火箸,口裡道:“叔叔不會簇火,我與叔叔撥火;只要似火盆常熱便好。”
武松有八九分焦躁,只不做聲。那婦人慾心似火,不看武松焦躁,便放了火箸,卻篩一盞酒
來,自呷了一口,剩了大半盞,看著武松道:“你若有心,吃我這半盞兒殘酒。”

武松劈手奪來,潑在地下,說道:“嫂嫂!休要恁地不識羞恥!”把手只一推,爭些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