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演義》第六十三回 承遺祚藩王登極 發逆案奸賊伏誅
高宗聞此十事,不加可否,但言明日當頒議施行。綱乃退出。待至次日,頒出八議,惟僭逆偽命二事,留中不發。綱又剴切上書,略云:
僭逆偽命二事,乃今日政刑之大者,所關甚重。張邦昌在政府十年,淵聖即位,首擢為相,方國家禍難,金人為易姓之謀,邦昌如能以死守節,推明天下戴宋之義,以感動其心,敵人未必不悔禍而存趙氏。而邦昌方以為得計,偃然正位號,處宮禁,擅降偽詔,以止四方勤王之師。及知天下之不與,乃不得已請元祐太后垂簾聽政,而議奉迎。邦昌僭逆,始末如此,而議者不同,臣請以春秋之法斷之。夫春秋之法,人臣無將,將則必誅。趙盾不討賊,則書以弒君。今邦昌已僭位號,敵退而止勤王之師,非特將與不討賊而已。劉盆子以漢宗室,為赤眉所立,其後以十萬眾降。光武但待之以不死。邦昌以臣易君,罪大於盆子,不得已而自歸,朝廷既不正其罪,又尊崇之,此何禮也?陛下欲建中興之業,而尊崇僭逆之臣,以示四方,其誰不解體?又偽命臣僚,一切置而不問,何以厲天下士大夫之節乎?伏乞陛下立申睿斷,毋瞻徇以失民望!
高宗覽書後,召汪、黃二人與商。黃潛善代為邦昌剖辨,營救甚力。高宗因召問呂好問道:“卿前在圍城中,必知邦昌情形。”好問道:“邦昌僭竊位號,人所共知,業已自歸,惟求陛下裁處。”首鼠兩端。高宗聞言,愈加躊躇。李綱復入諫道:“邦昌為逆,仍使在朝,百姓將目為二天子,臣不願與賊臣同居。如必欲用邦昌,寧罷臣職!”言下泣拜不已,高宗頗為感動。伯彥乃接口道:“李綱氣直,為臣等所不及。”高宗乃出綱奏議,揭邦昌罪狀,貶為昭化軍節度副使,安置潭州,並將王時雍、徐秉哲、吳ぁ⒛儔、李耀、孫覿等,盡行貶謫,分竄高、梅、永、全、柳、歸諸州。
先是邦昌僭居禁中,曾有華國靖恭夫人李氏,屢持果實,贈遺邦昌。邦昌也厚禮答饋。一夕,李氏邀邦昌夜飲,特將養女陳氏裝飾停當,令她侍宴。邦昌見了陳女,身子已酥了半邊,更兼她殷勤斟酒,目逗眉挑,不由的心神俱醉。飲了數杯,便假寐席上,佯作醉狀。李氏見邦昌已醉,即與陳女掖他起座,且與語道:“大家事已至此,尚復何言?”當下持赭色半臂,披邦昌身上,擁入福寧殿,令他小睡,且令陳女侍著。邦昌本是有心陳女,故作此態,既見李氏出去,即躍然而起,立把陳女摟住。陳女半推半就,一任邦昌所為,寬衣解帶,成就好事,嗣是邦昌遂封陳女為偽妃。及邦昌還居東府,李氏私下相送,並有怨謗高宗等語。天下事若要不知,除非莫為,邦昌既貶潭州,威勢盡失,當有人傳達高宗,高宗即飭拘李氏下獄,命御史審訊。李氏無可抵賴,只好直供。於是邦昌罪上加罪,由馬申奉詔至潭,勒令自盡,並誅王時雍等。李氏杖脊三百,發配車營。嘗閱《說岳全傳》,謂邦昌被兀朮祭旗,充作豬羊,證諸史乘,全屬不符,可見俗小說之難信。
呂好問曾受偽命,為侍御史王賓所劾,自請解職,因有詔出知宣州。宋齊愈阿附金人,首書張邦昌姓名,坐罪下獄,受戮東市。同是一死,何不死於前日。追贈李若水、劉鞈、霍安國等官。高宗方向用李綱,既任為右僕射,並命兼御營使。綱亦力圖報稱,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總計綱所規畫,共有數則,無一非當時至計,小子復匯述如下:
一 請置河北招撫司,河東經制司,特薦張所、傅亮二人充任。高宗乃命張所為河北招撫使,王為河東
經制使,傅亮為副使。
二 因高宗登極時,赦詔未及兩河,建炎元年六月,適潘賢妃生子旉,應援例大赦,特請遍赦兩河,廣示
德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