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演義》第六十二回 眾嬌娃全名全美 各公卿宜室宜家


從人擺下酒席,眾官兒坐了,吃了一回酒,將要撤席。只聽得外面竇家的人說道:“好了,香工回來了,花姑娘呢?”張香工道:“他還有一兩日回來,我來覆聲公主。”眾家人道:“你這老人家好不曉事,眾官府坐在這裡,立等他接旨,你卻說這樣自在話兒。”賈潤甫聽見,對家人說道:“可是張香工回來了,你去叫他進來,待我問他。”從人忙去扯那香工進來。賈潤甫道:“你同花姑娘出門,為何獨自回來?”香工道:“前日下山轉來,那日傍晚,忽遇天而難行,借一個殷寡婦家歇宿。他家有三個女人,叫什麼夫人的,死命留住。叫我先回,過兩三日,他們送花姑娘歸庵。”張太監見說便道:“就是這個老頭子同花夫人出門的么?”眾人答道:“正是。”張太監道:“你這老頭子好不曉事,這是朝廷的一位欽召夫人。你卻是騙他到那裡去了,還在這裡說這樣沒要緊的話。孩子們與我好生帶著,待咱們同他去緝訪,如找不著,那老兒就是該死。”三四個小太監,把張香工一條鏈子扣了出去,那老兒嚇得鼻涕眼淚的哭起來。線娘見得了,便叫吳良將五錢銀子,賞與香工。又將一兩銀子,付他做盤纏。叫吳良同張香工吃了飯,作速起身,去接取花姑娘回來。張太監道:“宇文老先,你同齊先兒到縣裡寓中去,咱同那老兒去尋花夫人。”宇文士及道:“花夫人自然這裡去接回,何勞大駕同往?”那老太監向宇文士及耳上說了幾句,士及點點頭兒,即同善行先別起身。張、李二太監同香工出門,線娘又把十兩銀子付與吳良一路盤費,各各上馬而行。
且說花又蘭,在殷寡婦家住了兩三日,恐怕朝廷有旨意下來,心中甚是牽掛,要辭別起身。無奈三位夫人留住不放。那日正要辭了上路。只聽得外面馬嘶聲響,亂打進來,把幾個書童多已散了,賈夫人忙出來問道:“你們是些什麼人,這般放肆?”那香工忙走進來道:“夫人,花姑娘住在這裡幾日,累我受了多少氣,快請出來去罷!”賈夫人道:“花姑娘在這裡,你們好好的接他回去便了,為甚這般羅唣起來?”那二太監早已看見便道:“又是個認得的,原來眾夫人多在這裡,妙極妙極。”賈夫人認得是張、李二太監,一時躲避不及。只得上前相見,大家訴說衷腸,賈夫人不覺垂淚悲泣。張太監道:“如今幾位夫人在此?”賈夫人道:“單是羅夫人、江夫人連我,共姊妹三人,在此過活。”張太監道:“極好的了,當今萬歲爺,有密旨著咱們尋訪十六院夫人。今日三位夫人造化,恰好遇著,快快收拾,同咱們進京去罷。那二位夫人也請出來相見。”吳良在旁說道:“花姑娘亦煩夫人說聲,出來一同見了兩位公公。”不一時江、羅二夫人同花又蘭出來見了。大家敘了寒溫,隨即進房私議道:“我們住在這裡,總不了局,不如趁這顏色未衰,再去混他幾年。何苦在這裡,受這些淒風苦雨。”主意已定,即收拾了細軟,雇了兩個車兒。三位夫人並花又蘭,大家別了殷寡婦,同二太監登程。
行了三四日,將近雷夏,兩太監帶著江、羅、賈三夫人到齊善行署中去了。吳良與香工另覓車兒,跟花又蘭到竇公主家。收拾停當,袁紫煙安慰好了楊小夫人與馨兒,亦到公主家來。齊善行又差人來催促了起程。線娘囑父親與孫安祖料理家事,回山中去。叫吳良、金鈴跟了,哭別出門。女貞庵四位夫人,聞知內監有江、羅、賈三夫人之事。不敢來送別,只差香工來致意。那邊宇文士及與兩內監並江、羅、賈三夫人,亦起身在路取齊。齊善行預備下五六乘騾轎,跟隨的多是牲口。不上一月,將近長安。張公謹同羅公子、尉遲南兄弟,住在秦叔寶家,打聽竇公主們到來,正要差人去接,只見徐懋功進來說道:“叔寶兄,羅兄寶眷與賤眷快到了。還是弄一個公館讓他們住,還是各人竟接入自己家裡?”叔寶道:“竇公主當年住在單二哥家裡,與兒媳愛蓮小姐曾結為姊妹,今親母單二嫂又在弟家,他們數年闊別,巴不能夠相敘片時,何不同尊閻一齊接來,不過一兩天,就要面聖完婚,何必又去尋什麼公館?”懋功見說,忙別了到家,即差幾十名家將,一乘大轎,婦女數人,叫他們上去伺候。羅公子亦同張公謹、尉遲南、尉遲北、秦懷玉許多從人,一路去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