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會要》唐會要卷五十六



景雲二年。左補闕辛替否論時政上疏曰。臣請以有唐以來。治國之得失。陛下之所眼見者以言。為陛下聽之。太宗文皇帝。陛下之祖。得至治之體。設簡要之方。省其官。清其吏。舉天下之職司。無一虛授。用天下之財帛。無一枉費。不多造寺觀。而福德日至。不多度僧尼。而殃咎自滅。自古帝王。未有若斯之神聖也。陛下何不取而則之。孝和皇帝。陛下之兄。居先人之業。忽先人之化。不取賢良之言。而恣妻女之意。官爵非擇。虛食祿者數千人。封建無功。妄食土者百餘戶。造寺不止。枉費錢者數百億。度人不休。免租庸者數千萬。倉不停卒歲之儲。庫不停兩年之帛。奪百姓口中之食。以養貪殘。剝萬人體上之衣。以塗土木。於是人怨神怒。水旱不調。享國不永。受終於凶婦人。此陛下之所眼見。何不棄而改之。今陛下族阿韋之凶宗。而不改阿韋之亂政。忍棄太宗文皇之治本。不忍棄孝和之亂階。陛下又何以繼祖宗而觀萬國。昔陛下在阿韋之時。危亡是懼。常切齒於群凶。今貴為天子。富有四海。內不改群凶之事。臣恐復有切齒於陛下者也。先朝之時。愚智知敗。人雖有口。而不敢言。言未發聲。禍將及矣。韋月將受誅于丹獄。燕欽融見殺於紫廷。此人皆不惜其身。而納忠於主。身既死矣。主亦危矣。是故先朝誅之。陛下賞之。是陛下知直言之事。有裨於國。臣今日愚言。亦當代之直。伏惟察之。

先天元年正月。大酺。睿宗御安福門。觀百司酺宴。經月不息。右拾遺嚴挺之上疏曰。夫酺者。因人所利。合醵為歡。無相奪倫。不致生獘。且臣卜其晝。史策猶存。君舉必書。帝王重慎。今乃暴衣冠於路上。置妓樂於中宵。雜鄭衛之音。縱娼優之樂。陛下還淳復古。宵衣旰食。不矜細行。恐非聖德所宜。臣以為一不可也。雖則警夜。伐鼓通晨。以備非常。古之善教。今陛下不深惟戒慎。輕違動息。重門弛禁。巨猾多徒。倘有躍馬奔車。流言駭叫。一塵聽覽。有累宸衷。臣以為二不可也。且一人向隅。滿堂不樂。一物失所。納隍增慮。倘令有司跛倚。下人飢倦。陛下近猶不恤。況於遠乎。臣以為三不可也。其元正首祚。大禮頻光。百姓顒顒。鹹謂業盛配天。功垂曠代。今陛下恩已薄於眾望。酺則過於往年。王公大人。各承微旨。州縣坊曲。競為課稅。損萬民之財。營百戲之資。臣以為四不可也。伏願晝則歡娛。暮令休息。若令兼夜。無益聖明。從之。

廣德二年九月二十一日。敕諫官。令每月一上封事。指陳時政得失。

永泰元年正月二十三日。敕諫官奏事。不須限官品次第。於每月奏事官數內。聽一人奏對。

大曆十二年四月十二日敕。自今以後。諫官所獻封事。不限早晚。任封狀以進。

十二年七月。賜右補闕姚南仲緋。遷左拾遺何士乾為左補闕。時葬貞懿皇后。代宗恩寵所屬。令繕陵寢。邇章敬寺後。為游幸近地。左右莫敢言。南仲等上疏極諫。代宗覽表嘆息。立從其議。因錫南仲緋。遷士乾之官。以褒之。是日。遣內常侍吳承清宣諭百僚。令付史館。

元和元年九月。以拾遺杜從郁為秘書丞。郁司徒佑之子。初。自太子司議郎為左補闕。右拾遺崔群韋貫之。左拾遺獨孤郁等上疏。以為宰相之子。不合為諫諍之官。於是降左拾遺。群等又奏雲。拾遺與補闕。雖資品不同。而皆是諫官。父為宰相。而子為諫官。若政有得失。不可使子論父。於是改授。

十五年八月。山陵始復土。先是。追邠寧節度使李光顏。徐泗節度使李訴赴闕。或言欲及重陽節。與百寮內宴。拾遺李妗S釵畝ΑN祿帷Nき彙7朐嫉壬鮮柙弧3嘉湃順賈節。本於忠藎。苟有所見。即宜上陳。況臣等為陛下諫官。食陛下美祿。豈得隱默。孤負恩榮。臣聞諸道路。不知信否。皆雲追光訴及重陽令節。欲內宴百寮。倘誠有之。乃陛下親群臣。宏德澤之慈旨也。然使以元朔未改。園陵尚新。雖陛下當易月之期。俯從人慾。而禮經著三年之制。猶服心喪。遵同軌之會。適去於中邦。告遠夷之使。未復其來命。遏密弛禁。蓋為齊民。合燕內廷。事將未可。夫明主行為天下則。言為天下法。臣恐王言忽降。其出如綸。苟紊皇猷。徒彰直諫。臣等是以昧死上聞。曲突徙薪。義實在此。其李光顏李訴。久統戎旅。皆有忠勞。今者時當盛秋。務拓邊寇。及至之日。陛下降恩召見。詢訪才謀。褒其舊勛。付以疆事。如此則與夫歌鐘賜宴。酒食邀歡。固不同年而語矣。臣竊見陛下自臨御以來。施號發令。無非孝治。因心屢形於詔敕。行已實感於人倫。惟在敬慎威儀。保全聖德。臣等不敢緘默。輒貢狂言,懼不允當。伏待刑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