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史演義》第十八回 滅高昌獻俘觀德殿 逐真珠擊敗薛延陀


既而真珠可汗,令侄突利設來唐納幣,獻馬五萬匹,牛及橐駝萬頭,羊十萬口。太宗賜宴殿中,殷勤款待,且許把新興公主太宗第十五女。嫁薛延陀。何力獨密奏太宗,勸阻婚約。太宗道:“天子無戲言,朕已允許,如何反汗?”何力道:“臣聞禮重親迎,最好是令夷男即真珠可汗名,見十五回。自迎公主,或至京師,或至靈武,臣料夷男必不敢來。夷男不至,何妨絕婚?況夷男性情暴戾,必因婚議不成,激成鬱憤,上怒下疑,不出二三年,夷男必憂死,他日二子爭立,內亂外離,不戰自滅了。”何力料事頗明。太宗點頭稱善,即遣歸突利設,囑他轉告真珠,來迎公主,並言當親送公主至靈州,與真珠面會。真珠得報大喜,願詣靈州,臣下交相諫阻,真珠不從,更搜括馬羊,充作聘禮。薛延陀本無庫廄,所需雜畜,應向各部調索,急切里無從辦齊,且往返萬里,道涉沙磧,畜口不得水草,耗死過半,因是失期不至。太宗本有意悔婚,遂責真珠愆期,與他絕婚,靈州也不復臨幸了。小子有詩嘆道:
帝女胡甘作虜妻,漢為無策語堪稽。
唐宗失信雖貽議,到底迷途不再迷。
畢竟真珠曾否抗命,待至下回續詳。

塞外各國,侈然自大,皆由中國失道,無威無德,乃敢竊據一隅,負嵎稱強耳。若果有堂堂之陣,正正之旗,與彼角逐,未有不因而披靡者,試觀高昌之滅;與薛延陀之敗,並未經過數十百戰,一遇唐師,非降即奔。智盛兄弟,被俘入唐,何其弱也?薛延陀真珠可汗,雄長鐵勒諸部,亦一蹶不振,入貢請罪;可見馭夷非難,在外攘之得其道耳。獨唐太宗與吐蕃和親;乃至薛延陀既許而復悔,出爾反爾,未免失信。夫和親原為下策,但既以宗女嫁吐蕃,何妨以宗女嫁薛延陀?否則一律拒絕,自存國體可也。太宗不察,失策於前,食言於後,且待遇夷狄,隱分厚薄,繩以一視同仁之義,太宗其更有愧乎?敘吐蕃事於薛延陀之前,雖系按年列敘,實足為太宗存一比例,表明其馭外之不公,作者固具有苦心,明眼人方能見到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