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去來兮,請息交以絕游。列子曰:公孫穆屏親昵,絕交遊。世與我而相遺,復駕言兮焉求?桓子新論曰:凡人性,難極也,難知也。故其絕異者,常為世俗所遺失焉。毛詩曰:駕言出遊。又曰: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悅親戚之情話,樂琴書以消憂。說文曰:話,會合為善言也。劉歆遂初賦曰:玩琴書以滌暢。農人告余以春兮,將有事乎西疇。賈逵國語注曰:一井為疇。或命巾車,或桌孤舟。孔叢子,孔子歌曰:巾車命駕,將適唐都。鄭玄周禮注曰:巾,猶衣也。既窈窕以尋壑,亦崎嶇而經丘。曹攄贈石荊州詩曰:窈窕山道深。埤蒼曰:崎嶇,不安之貌。木欣欣以向榮,泉涓涓而始流。毛萇詩傳曰:欣欣,樂也。家語,金人銘曰:涓涓不壅,為江為河。善萬物之得時,感吾生之行休!大戴禮曰:君道當,則萬物皆得其宜。郭璞遊仙詩曰:吾生獨不化。莊子曰:其生若浮,其死若休。已矣乎!寓形宇內復幾時,曷不委心任去留!尸子,老萊子曰:人生於天地之間,寄也。琴賦曰:委性命兮任去留。胡為遑遑欲何之?孟子曰:傳云:孔子三月無君,則遑遑如也。孔叢子,孔子歌曰:天下如一欲何之?富貴非吾願,帝鄉不可期。大戴禮,孔子曰:所謂賢人者,躬為匹夫,而不願富貴。莊子,華封人謂堯曰:乘彼白雲,至於帝鄉。懷良辰以孤往,或植杖而耘耔。東征賦曰:選良辰而將行。淮南子要略曰:山谷之人,輕天下,細萬物,而獨往者也。司馬彪曰:獨往,任自然,不復顧世。論語曰:植其杖而耘。毛詩曰:或耘或耔。登東皋以舒嘯,臨清流而賦詩。阮籍奏記曰:將耕東皋之陽。毛萇詩傳曰:舒,緩也。琴賦曰:臨清流而賦新詩。聊乘化以歸盡,樂夫天命復奚疑!家語,孔子曰:化於陰陽,象形而發,謂之生;化窮數盡,謂之死。孟子曰:生有所乎萌,死有所乎歸。周易曰:樂天知命,故不憂。
文選考異
注“序曰”:袁本“序”上有“歸去來”三字,茶陵本無。
園日涉以成趣:案:“趣”當作 “趨”,善引爾雅“謂之趨”為注,又雲“趨,避聲也,七喻切。”是其本作“趨”甚明。倘作“趣”,此一節注全無附麗矣。五臣良注云“自成佳趣”,乃作“趣 ”也。各本皆以五臣亂善而失著校語。
注“玩琴書以滌暢”:陳雲“滌 ”,“條”誤,是也。各本皆誤。
農人告余以春兮:袁本、茶陵本無“兮”字。案:此尤校添也。
序上
毛詩序
卜子夏家語曰:卜商,字子夏,衛人也。
鄭氏箋
關雎,后妃之德也,風之始也,所以風天下而正夫婦也。故用之鄉人焉,用之邦國焉。風,風也,教也。風以動之,教以化之。詩者,志之所之也。在心為志,發言為詩。情動於中而形於言,言之不足,故嗟嘆之;嗟嘆之不足,故永歌之;永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情發於聲,聲成文謂之音。發,猶見也。聲,謂宮商角征羽也。聲成文者,宮商上下相應也。治世之音安以樂,其政和;亂世之音怨以怒,其政乖;亡國之音哀以思,其民困。故正得失,動天地,感鬼神,莫近於詩。先王以是經夫婦,成孝敬,厚人倫,美教化,移風俗。故詩有六義焉:一曰風,二曰賦,三曰比,四曰興,五曰雅,六曰頌。
上以風化下,下以風刺上,主文而譎諫,言之者無罪,聞之者足以戒,故曰風。風化、風刺,皆謂譬喻,不斥言也。主文,主與樂宮商相應也。譎諫,詠歌依違,不直諫也。至於王道衰,禮義廢,政教失,國異政,家殊俗,而變風變雅作矣。國史明乎得失之跡,傷人倫之廢,哀刑政之苛,吟詠情性,以風其上,達於事變,而懷其舊俗者也。故變風發乎情,止乎禮義。發乎情,民之性也;止乎禮義,先王之澤也。是以一國之事,系一人之本,謂之風;言天下之事,形四方之風,謂之雅。雅者,正也,言王政之所由廢興也。政有小大,故有小雅焉,有大雅焉。頌者,美盛德之形容,以其成功告於神明者也。是謂四始,詩之志也。始者,謂王道興衰之所由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