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唐書》卷三十四 志第二十四



武后時,嬖臣張易之為母臧作七寶帳,有魚龍鸞鳳之形,仍為象床、犀簟。

安樂公主使尚方合百鳥毛織二裙,正視為一色,傍視為一色,日中為一色,影中為一色,而百鳥之狀皆見,以其一獻韋後。公主又以百獸毛為〈革廌〉面,韋後則集鳥毛為之,皆具其鳥獸狀,工費巨萬。公主初出降,益州獻單絲碧羅籠裙,縷金為花鳥,細如絲髮,大如黍米,眼鼻觜甲皆備,嘹視者方見之。皆服妖也。自作毛裙,貴臣富家多效之,江、嶺奇禽異獸毛羽采之殆盡。

韋後妹嘗為豹頭枕以辟邪,白澤枕以辟魅,伏熊枕以宜男,亦服妖也。

景龍三年十一月,郊祀,韋後為亞獻,以婦人為齋娘,以祭祀之服執事。近服妖也。

中宗賜宰臣宗楚客等巾子樣,其制高而踣,即帝在藩邸時冠也,故時人號"英王踣"。踣,顛仆也。

開元二十五年正月,道士尹愔為諫議大夫,衣道乾服視事,亦服妖也。

天寶初,貴族及士民好為胡服胡帽,婦人則簪步搖釵,衿袖窄小。楊貴妃常以假鬢為首飾,而好服黃裙。近服妖也。時人為之語曰:"義髻拋河裡,黃裙逐水流。"

元和末,婦人為圓鬟椎髻,不設鬢飾,不施朱粉,惟以烏膏注唇,狀似悲啼者。圓鬟者,上不自樹也;悲啼者,憂恤象也。

文宗時,吳、越間織高頭草履,纖如經綾谷,前代所無。履,下物也,織草為之,又非正服,而被以文飾,蓋陰斜闒茸泰侈之象。

乾符五年,雒陽人為帽,皆冠軍士所冠者。又內臣有刻木象頭以里幞頭,百官效之,工門如市,度木斫之曰:"此斫尚書頭,此斫將軍頭,此斫軍容頭。"近服妖也。

僖宗時,內人束髮極急,及在成都,蜀婦人效之,時謂為"囚髻"。

唐末,京都婦人梳發,以兩鬢抱面,狀如椎髻,時謂之"拋家髻"。又世俗尚以琉璃為釵釧。近服妖也。拋家、流離,皆播遷之兆雲。

昭宗時,十六宅諸王華侈相尚,巾幘各自為制度,都人效之,則曰:"為我作某王頭。"識者以為不祥。

○龜孽

大足初,虔州獲龜,六眼,一夕而失。

肅宗上元二年,有鼉聚於揚州城門上,節度使鄧景山以問族弟珽,對曰:"鼉,介物,兵象也。"

貞元三年,潤州魚鱉蔽江而下,皆無首。

大和三年,魏博管內有蟲,狀如龜,其鳴晝夜不絕。近龜孽也。

秦宗權在蔡州,州中地忽裂,有石出,高五六尺,廣袤丈余,正如大龜。

雞禍。

垂拱三年七月,冀州雌雞化為雄。

永昌元年正月,明州雌雞化為雄。八月,松州雌雞化為雄。

景龍二年春,滑州匡城縣民家雞有三足。京房《易妖占》曰:"君用婦言,則雞生妖。"

玄宗好鬥雞,貴臣、外戚皆尚之,貧者或弄木雞,識者以為:雞,酉屬,帝生之歲也;斗者,兵象。近雞禍也。

大中八年九月,考城縣民家雄雞化為雌,伏子而雄鳴。化為雌,王室將卑之象,反雌伏也。漢宣帝時,雌雞化為雄,至元帝而王氏始萌,蓋馴致其禍也。

鹹通六年七月,徐州彭城民家雞生角。角,兵象,雞,小畜,猶賤類也。

下體生上之痾。

鹹通十四年七月,宋州襄邑有獵者得雉,五足,三足出背上。足出於背者,下幹上之象;五足者,眾也。

青眚青祥。

貞觀十七年四月,立晉王為太子,有青氣繞東宮殿。始冊命而有祲,不祥。十八年六月壬戌,有青黑氣廣六尺,貫於辰戌,其長亘天。

大和九年,鄭注篋中藥化為蠅數萬飛去。注始以藥術進,化為蠅者,敗死之象。近青眚也。乾元三年六月,昏,西北有青氣三。

○鼠妖

武德元年秋,李密、王世充隔洛水相拒,密營中鼠,一夕渡水盡去。占曰:"鼠無故皆夜去,邑有兵。"

貞觀十三年,建州鼠害稼。二十一年,渝州鼠害稼。

顯慶三年,長孫元忌第有大鼠見於庭,月余出入無常,後忽然死。

龍朔元年十一月,洛州貓鼠同處。鼠隱伏象盜竊,貓職捕齧,而反與鼠同,象司盜者廢職容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