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資治通鑑》宋紀三十五 起上章涒灘八月,盡玄黓閹茂十二月,凡二年有奇



乙丑,對輔臣於承明殿。帝曰:“朕邇來頗漸康復,然國事未免勞心。今太子年德漸成,皇后賢明,臨事平允,深可付託。欲令太子蒞政於外,皇后居中詳處。卿等可議之。”輔臣請令中書、樞密院大臣各兼東宮職任,帝許之。

自寇準貶斥,丁謂浸擅權,至除吏不以聞。李迪憤懣,嘗慨然語同列曰:“迪起布衣,十餘年至宰相,有以報國,死且不恨,安能附權臣為自安計乎!”

及議兼職時,迪已帶少傅,宜得中書侍郎,尚書,謂執不可,第兼左丞,迪不能堪,變色而起。丙寅,晨朝待漏,謂又欲以林特為樞密副使,仍領賓客。迪曰:“特去歲遷右丞,今年改尚書,入東宮,皆非公選,物議未息,況已奏除詹事,何可改也!”因詬謂,引手版欲擊之;謂走,得免。同列極意和解,不聽,遂入對於長春殿。

內臣奉制書置榻前,帝曰:“此卿等兼東宮官制書也。”迪進曰:“東宮官屬不當增置,臣不敢受此命。”因斥“謂奸邪弄權,私林特、錢惟寅而嫉寇準,特子殺人,寢而不治,準無罪遠斥,惟演以姻家使預政,曹利用、馮拯相為朋黨,臣願與謂同下憲司置對。”頃之,謂、迪等先退,獨留樞密使、副議之、帝怒甚,初欲付御史台,利用、拯曰:“大臣下獄,不惟深駭物聽,況丁謂本無紛競之意,而與李迪置對,亦未合事宜。”帝曰:“曲直未分,安得不辨!”既而意稍解,乃曰:“朕當即有處分。”惟演進曰:“臣與謂姻親,忽加排斥,願退就班列。”帝慰諭久之,乃命學士劉筠草制,各降秩一級,罷相,謂知河南府,迪知鄆州。

制書猶未出,丁卯,迪請對於承明殿,又請見太子於內東門,其所言人莫聞。而謂陰圖復入,惟演亦恐謂出則己失援,白帝欲留之,並請留迪,因言:“遼使將至,宰相絕班,馮拯舊臣,可任中書。”帝可之,戊辰,命謂以戶部尚書、迪以戶部侍郎歸班。事頗迫遽,其制詞,舍人院所草也;筠所草制訖不行。是日,惟演及中正、曾等並如初議,遷秩領東宮官,而太子議政詔書及拯、利用等制皆格。

己巳,謂入對於承明殿,帝詰所爭狀,謂曰:“非臣敢爭,乃李迪忿詈臣耳,臣願復留。”遂賜坐。左右欲設墩,謂顧曰:“有旨復平章事。”乃更以杌子進。於是人內都知張景宗、副都知鄧守恩傳詔,送謂赴中書,令依舊視事,仍詔迪出知鄆州。

謂始傳詔令筠草復相制,筠不奉詔,乃更召晏殊。筠自院出,遇殊樞密院南門,殊側面而過,不敢揖,蓋內有所愧也。

先是帝久不豫,語言或錯亂,嘗盛怒,語輔臣曰:“昨夜皇后以下皆之劉氏,獨留朕於宮中。”眾皆不敢應,迪進曰:“果如是,何不以法治之?”良久,帝悟,曰:“無是事也。”後適在屏間,聞之,由是惡迪。迪所以不得留,非但謂等媒孽,亦中宮意爾。

庚午,詔:“自今除軍國大事仍舊親決,餘皆委皇太子,與宰臣、樞密使已下就資善堂參議行之。”皇太子上表陳讓,優詔不允。初議欲令太子總軍國事,丁謂以為不可,曰:“即日上體平,何以處此?”李迪曰:“太子監國,非古制邪?”力爭不已。迪既罷出,故有是詔。

以馮拯為右僕射、中書侍郎兼少傅、平章事。

辛未,詔:“自今群臣五日於長春殿起居,其餘只日視朝於承明殿。”

壬申,皇太子見宰相、樞密使於資善堂,諸司職掌以次參謁。

十二月,丁丑朔,翰林學士楊億卒,謚曰文,錄其子。億天性穎悟,於書無所不覽,文思敏速,不加點竄,對客談笑,揮毫無廢,而精密有規裁;尤長典章制度之事,時多取正。喜誨誘後進,賴以成名者甚眾。性耿介,敦尚名節,多周給親友,所得廩賜隨盡。

乙酉,皇太子親政。詔內臣傳稟須覆奏。自是輔臣每會議,皇太子秉笏南面而立,中書、樞密院以本司事遞進承令旨,時政之外,京朝、幕職、州縣官、使臣、禁卒鹹引對焉。事畢,接見輔臣如常禮。

丁亥,遼禁僧然身煉指。

戊子,遼詔中京建太祖廟,制度祭器,皆從古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