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資治通鑑》宋紀一百三十八 起昭陽協洽正月,盡閼逢涒灘九月,凡一年有奇
癸未,同知樞密院事黃祖舜罷。
丙戌,金趙景元等以亂言伏誅。
庚寅,逐秦檜黨人,仍禁輒至臨安。
金東京僧法通以妖術亂眾,都統府討平之。
三月,壬辰朔,金左副元帥赫舍哩志寧遣人索海、泗、唐、鄧、商州之地及歲幣,致書於張浚曰:“可還所侵本朝內地,各守自來畫定疆界,凡事一依皇統以來舊約,帥府亦當解嚴。如必欲抗衡,請會兵相見。”浚復以書曰:“疆場之一彼一此,兵家之或勝或負,何常之有!”
先是金人聲言取兩淮,浚請以兵屯盱眙及泗、濠、廬州備之。志寧遣富察徒穆、大周仁屯虹縣,蕭琦屯靈壁,積糧修城,將為南侵計。
癸巳,以張燾參知政事,辛次膺同知樞密院事。
初,次膺為右正言,力諫和議,為秦檜所怒,流落者二十年。帝即位,召為中丞。次膺每以名實為言,多所裨益。帝呼其官而不名。
丙申,金中都以南八路蝗,詔尚書省遣官捕之。
壬寅,陳康伯上欽宗陵名曰永獻。
金命戶部侍郎魏子平等九人分詣諸路明安、穆昆勸農及廉問。詔臨潢漢民逐食於會寧府、濟、信等州。
乙巳,詔求遺逸。
丁未,詔修太上皇帝聖政。
己酉,參知政事張燾罷。
初,劉度除右諫議大夫,首論待小人不可無節,因奏潛邸舊僚,宣召當有時,蓋為龍大淵、曾覿言也。至是遂上疏劾“大淵、覿輕儇浮淺,憑恃恩寵,入則侍帷幄之謀,出則陪廟堂之議,搖唇鼓舌,變亂是非。凡皇闈宴昵之私,宮嬪嬉笑之語,宣言於外,以自誇大。至引北人孫照出入清禁,為擊球、胡舞之戲,上累聖德,望亟賜黜逐。”又因進故事,論京房指謂石顯,元帝亦自知之而不能用,蓋公義不勝私慾耳。反覆數百言,尤為切至。於是詔大淵除知閤門事,覿權知閤門事。度言:“臣欲退之而陛下顧進之,何面目尚為諫官!乞就貶黜。”中書舍人張震繳其命至再;侍御史胡沂亦論兩人市權招士,請屏遠之,以防其微,不報。給舍金安節、周必大不書黃,且奏曰:“陛下於政府侍從,欲罷則罷,欲貶則貶,獨於此兩人委曲遷就,恐人言紛紛未止也。”明日,宣手詔,謂:“給舍為人鼓扇,議論群起,太上時安敢爾!”於是安節、必大退而待罪。會張燾入對,欲以兩人決去就。帝問所從聞,燾曰:“聞之陸游。”帝曰:“游反覆小人,已得罪行遣矣。”燾謝曰:“臣聽言不實,罪也。”遂罷政。
是日,安節、必大再奏,乞竄責,不許。必大入謝,帝曰:“朕察卿舉職,但朕欲破朋黨,明紀綱耳。”時宰輔、台諫合辭,以為兩人當去,故帝有朋黨之疑。庚戌,度改權工部侍郎。乙卯,震出知建寧府。帝復申兩人知閤之命,必大格除目不下,史浩以聞。越三日,不獲命,遂請祠去,兩人之命亦寢。
庚戌,金免去年租稅。
夏,四月,辛酉朔,金右副元帥完顏思敬召還京師,授北京留守。
丁卯,金平章政事完顏固雲罷為東京留守。固雲宿將,恃功,先在南京,頗瀆貨,不恤軍民。詔使問以邊事,固去不答,謂詔使曰:“爾何知!俟我到闕奏陳。”及召入,竟無一語及邊事者。在相位,多自專,己所欲輒自奏行之,故罷。
先是金戶部尚書梁銶上言:“大定以前,官吏、士卒俸粟支帖,真偽相雜,請一切停罷。”參知政事李石,買已停之支帖,下倉支粟,倉司不敢違,以新粟與之。金主聞其事,以問銶,銶不以實對。金主命尚書左丞翟永固鞫之,得實,銶降知火山軍,石亦坐貶。會御史大夫白彥敬罷,以石代之。
戊辰,張浚被命入見。帝銳意恢復,浚乞即日降詔幸建康。帝以問史浩,浩對曰:“先為備守,是謂良規;議戰議和,在彼不在此。儻聽淺謀之士,興不教之師,敵退則論賞以邀功,敵至則斂兵而遁跡,致快一時,含冤萬世。”及退,詰浚曰:“帝王之兵,當出萬全,豈可嘗試以圖僥倖!”復辨論於殿上。浚曰:“中原久陷,今不取,豪傑必起而收之。”浩曰:“中原必無豪傑,若有之,何不起而亡金?”浚曰:“彼民間無寸鐵,不能自起,待我兵至為內應。”浩曰:“勝、廣以鋤耰棘矜亡秦;必待我兵,非豪傑矣。”浚因內引奏浩意不可回,恐失機會,且謂金人至秋必謀南侵,當及其未發備之。帝然其言,乃議出師渡江,三省、樞密院不預聞。會李顯忠、邵宏淵亦獻搗虹縣、靈壁之策,帝命先圖二城。浚乃遣顯忠出濠州,趣靈壁;邵宏淵出泗州,趣虹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