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資治通鑑》宋紀一百 起強圉協洽九月,盡十二月,凡四月



金人遣直史館王樞持冊使高麗。

冬,十月,丁巳朔,帝登舟如淮甸。

戊午,隆祐太后至揚州,駐於州治。

庚申,詔:“諸路官司及寄居待次官,或非王命備補之人,以勤王為名,擅募民兵潰卒者,並令散遣;有擅募者,帥、憲司案劾以聞。”

宗澤復上疏言:“臣契勘京城四壁濠河樓櫓與守御器具,當職官吏,協心併力,夙夜自公,率勵不懈,增築開浚,起造輯理,浸皆就緒。臣又製造決勝戰車一千二百兩,每兩用五十有五人,一卒使車,八人推車,二人扶輪,六人執牌,輔二十人執長槍,隨牌輔車十有八人,執神臂弓弩,隨槍射遠,小使臣兩號,專幹辦閱習車事,每十車差大使臣一員總領為一隊。見今四壁統制官日逐校閱,坐作進退,左右迴旋曲折之陳,委可套用。又,沿河十六縣與上下州軍,相接作連珠寨以嚴備御。臣見使王彥、曹中正在河西攻擊,收復州縣,西京、河陽、鄭、滑等州同為一體,敵人畏讋,不敢輕動。臣自到京,奉揚陛下仁風德意,街市人情物態,忻悅敉寧,同太平時景象。顧臣犬馬之齒六十有九,比緣陛下委付之重,常患才力不任,惕惕憂懼。近日頓覺衰悴,萬一溘先朝露,辜負陛下眷恤憐憫之意,臣死不暝。儻使臣與將士官民獲望回輦之塵,俯伏百拜,然後身填溝壑,則雖死之日,猶生之年!”

先是群盜王再興以兵數萬,王貴萬餘人往來河上,王善以車百乘寇濮州;楊進兵尤眾,連擾京西諸郡。至德安府,守臣直龍圖閣陳規,晝夜相持,十有八日,而進技窮,乃以百餘人自衛,抵濠上求和。規出城,與進交臂而語,進感其誠,折箭為誓,明日,引眾去。圍光洲,澤遣招之,皆聽命,以進為留守司統制。澤理財有方,凡兩河及京東、西諸郡求軍需者,皆輟東京所有與之,不以為間。既而澤聞帝已南遷,又上疏,詞意忠懇,帝優詔答之。

癸亥,募群盜能並滅賊眾者,授以官。

甲子,李綱落職,依舊宮祠。

時張浚論綱罪未己,略言:“綱陰為慘毒,外弄威權,當時台諫如顏岐、孫覿、李會、李擢、范宗尹,重者陷之以罪,輕則置之閒散。若非察見之早而養成其惡,則宗廟之寄,幾敗於國賊之手。願早賜竄殛。”章再上,乃有是命。

直龍圖閣知秀州趙叔近招杭賊陳通,降之。

乙丑,詔罷帥府、輔郡、要郡等招置新兵,水軍準此。

丁卯,有內侍自京賚內府珠玉二囊來上,帝投之汴水。翼日,以諭輔臣黃潛善曰:“太古之世,擿玉毀珠,小盜不起,朕甚慕之,庶幾求所以息盜耳。”

是日,沙州回鶻遣使貢於金。

庚午,帝次泗州。

壬申,升揚州天長縣為軍。

丁丑,詔:“東南諸州縣所樁私茶鹽礬賞錢,每處各以千緡計,綱赴行在。”用都省請也。

戶部言諸路所收民間助國錢,乞令計置,輕賚赴行在,從之。

己卯,帝次寶應縣。御營後軍作亂,有孫琦者為首。左正言盧臣中從駕不及,立船舷叱賊,為所逼,墮水死;帝命求臣中所在,得之水中,拱立如故。張浚以為雖在艱難,不可廢法,乃劾統制官定國軍承宣使韓世忠師行無紀,降觀察使。曾臣中左諫議大夫,賜其家銀帛,官子孫二人。

自罷常平司,而諸路提舉官多以未受命為詞,居職如故;偽黨之被竄逐者,往往不行。言者以為國家所恃以號令天下者,威信而已;今無所忌憚如此,不可以不申戒。乃詔帥臣、監司體量罷奪,其竄斥人護送貶所,隱庇者重坐之。

庚辰,命劉光世討鎮江府叛兵。辛巳,復命光世為滁、和、濠、太平州、無為軍、江寧府界招捉盜賊制置使;御營統制官苗傅為制置使司都統制,從光世行。

癸未,帝至揚州,駐蹕州治。舊制,三衙管軍未嘗內宿,至是始日輪一員,直宿行宮。

詔:“內侍不許與統兵官相見,如違,停官送遠惡州編管。”時入內內侍省押班康履,以藩邸舊恩頗用事,諸將多奉之,台諫無敢言者。

丙戌,兩浙制置使王淵率統制官張俊等領兵至鎮江府,軍賊趙萬等不知其猝至,皆解甲就招。時辛道宗前軍將官苗翊,猶在叛黨中,乃委翊統之,眾心稍定。淵尋紿賊以過江勤王,其步兵先行,每一舟至岸,盡殺這,餘騎兵百餘人戮於市,無得脫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