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烈傳》第六十九回 豁鼻馬裡應外合

此時天已大明,徐達即令前軍直逼太原城下安營,城中早有王保保領兵出陣相 拒。常遇春當先迎敵,華高、吳復、沐英、廖永忠、吳禎等,相繼接應。他也勢大 不怯。惟是郭英同著朱亮祖二十餘騎,望平原高阜之處,縱馬而行。在那裡立定, 看了半晌,方才回營。王保保也高叫道:“日已將哺,各自收兵,明日再戰何如?” 保保領兵回營自去。我們眾將,俱到大營,議道:“王保保這廝,名不虛傳。”徐 達道:“我兵連夜攻打,精神固是睏倦的。且到明日,再做計較。”恰有郭英、朱 亮祖上前,說:“我二人方才登高細望,敵營終是散漫。不如乘夜劫他的寨,是為 上著。”徐達說:“有理!有理!”便令耿炳文、廖永忠、吳良、郭子興四將,各 帶鐵騎五千,近城埋伏,看見元兵追趕我軍,賺開城門;吳禎、吳復、薛顯、華高 四將,各帶本部人馬,埋伏十里之外,以備我軍移營時元兵趕來的救應;朱亮祖、 傅友德、常遇春、郭英、俞通海、康茂才、梅思祖、顧時八將,帶領二萬人馬,分 為四處,近伏元營,若見他領兵追趕,即殺入他老營,四下放火燒他營寨;自率大 隊人馬,乘此月光,急急退走,誘他追殺。軍令一下,明兵紛紛逐逐,鴉飛鵲亂的 移營。恰有哨馬報與王保保知道。那保保笑道:“我今日力敵十將,故知朱兵退怯, 不如乘此追擊。”便令鐵騎三萬,隨著自己趕殺;其餘大隊,俱聽大將貊高約束, 守著本營,不得亂動。吩咐已罷,便跨上了馬。如雲如電的殺來。朱軍只是倒戈而 走。約及十里境界,黑林之中、兩邊殺出四員將軍。正中薛顯、華高、吳禎、吳復 帶領伏兵迎敵。大隊人馬,因而都勒轉馬頭,裹住元兵,廝殺不放。朱亮祖等八將, 看見保保領兵追殺我軍,約有十里之遙,一聲炮響,四下伏兵俱殺入老營中來。貂 高挺刀來戰,被傅友德一箭射中左臂,朱亮祖趕上一刀砍死。其餘殺得屍橫血濺, 投降的約有三萬餘眾。日間密扎扎了多少營壘,到夜來光蕩蕩一般白地。耿炳文、 廖永忠、郭子興、吳良,黑暗裡帶了人馬,逕到城邊,叫道:“快開門!快開門!” 鎮守的軍士,只道王保保回來連忙放人。誰知恰是大明兵卒。賀知哲坐在官衙,著 人探聽,朱兵早已殺到衙前。他便往後堂尋條小路,逃脫六盤山去了。可憐這王保 保被我兵圍殺了一夜,三萬鐵騎,剩無十分之一。將至黎明,四下里叫道:“元帥 將令,著各將暫且收軍,聽王保保自去。”王保保沖開血路,竟向舊寨而走,誰知 成了一塊白地。縱馬來到城邊,城上耀日迎風,都是大明旗幟。悶著一口氣,只得 往定西而逃。

徐達鳴金收軍,但不見了朱亮祖、薛顯兩員大將,便令哨卒四下探望。半日之 間,更沒一毫影響,因喚各軍之中,查原隨朱、薛兩部兵卒,這些人也都在那裡找 尋。漸漸天色晚了,徐達垂著雙淚,對眾說:“朱平章、薛參使,勇智俱奇,若是 被元兵殺了,也須有個駭骨;若是追殺無兵,也須帶本部軍兵。如此一日,查無下 落,何以為情,日後又何以回復聖主!”此時正是臘盡春初,當晚飄飄的下了一夜 大雪,越覺悽慘,越覺更長。猛想著武當山有個煉真的道人,髭髯如戟,不論寒暑, 止衣一件衲衣,或處窮寂;或游市井。人問他吉凶,無不靈驗,號叫張三豐,又自 號為邋遢張。人如有齋供他。或升或斗,無不立盡;若沒人供養他,半月一月,周 年半載,也只如常。登山步嶺,其行如飛。隆冬臥倒雪中,也只鼾鼾的睡。近聞得 棲於五台山上,此處離彼不遠,急喚請湯和、傅友德、華高、郭英四位,領馬軍五 千,火速請來,叩問前事。比時軍中漏下,才是一更時分。他們一來是軍令,一來 念及同胞最好,便騎馬冒雪而行。抬頭一望,正好一派五台景色。只見: 左帶大河,右連恆岳。五峰高出於雲漢,清涼回異於塵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