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皇帝(下冊恨水東逝)》第一百三十八回 雍正帝疑心鬼魅起 岳鍾麒假報故績來


此時,就聽方苞說:“我已讓人去請四爺了,這裡的事情暫且由五爺主持。頭一條,就是不能張揚。皇上有病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只要保住今夜平安,大體上說,也就可以過去了。明天八月十五,皇上照例是要賜筵百官的,大家都想想辦法,怎么才能不顯山不露水地過去。等一會兒四爺來了,再請他拿主意吧。”
弘晝說:“我瞧著這裡沒有一位是信神的,可這事兒我信!因為你們之間,誰也沒有我和賈士芳共事時間多。《三國演義》里不是有個左慈嗎?我看這姓賈的說不定就是咱們大清國的左慈。我們為什麼要殺他,就因為他是左慈;又為什麼要防他,還是因為他是左慈!四哥一會兒就來,他也是個不信神的。所以,我現在就告訴大家,我在一個月前就派人去請江西龍虎山的婁真人了。估摸著,他也該到京城了。我把話說到前頭,到時候你們誰要攔我,我就跟他急!”
“聽他說得這么蝎虎,眾人都很不以為然。雍正不過是受了一點驚嚇,就這樣大事鋪張地鬧起來,叫外臣看了,像個什麼樣子呢?正在發著愁,就見弘曆匆匆忙忙地走了進來對大家說:“我剛剛接見了岳鍾麒,準葛爾的兩萬人馬偷襲了我們的北路軍。兩軍交戰已經開始了,岳鍾麒必須馬上趕回去。這是頭等重要的軍務,你們說,要不要立刻奏明皇上?”
弘晝瞪著眼說:“那個特磊在哪裡?叫這王八羔子來說清楚。”
弘曆說:“五弟,你別急嘛,是殺是放,還要請旨才能辦理的。”朱軾在一旁說:“我看這樣,四爺和五爺你們先進去看看,皇上如果御體安泰,就回了這件事;如果他不能理事,就叫廷玉他們全都進來,大家商量著辦。”眾人都覺得他說的有理,弘曆哥兒倆就走進了宿寧居。
路上,弘曆對弘晝說:“五弟、你剛才的想法,他們告訴我了,你不要有什麼顧忌。急病還要亂投醫呢,何況父皇確實病著?只是要把事情辦得密著點兒,別讓御史們說三道四的。”
高無庸出來迎接他們,說:“皇上睡得很不安生,好像總在做惡夢似的。這不,又起身來漱口了。爺們要想見,這正是時候。”說著他自己先進去稟報了,才回身挑起了帘子,小聲說:“請二位爺進去吧。”
弘曆他們一進來就大吃了一驚:這才離開了多大一會兒呀,皇上竟然變得讓他們不敢相認了!只見他頭髮蓬亂,顴骨上有一處明顯的紅斑,看來他病得比人們說的還更厲害一些。弘曆跪著勸他:“阿瑪,聽說您不叫太醫來為您診病,兒子很不以為然。您的身子是受了風寒才魂不守舍的。這其實只是一種常見病,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吃上幾劑藥,您就能大安了。”
雍正冷冷地說:“朕哪有什麼病,朕是讓那賈士芳給纏上了……朕只要一閉眼,就看到他在衝著朕笑……所以,朕這病太醫們是診不好的,讓他們來,就會張揚出去……剛才你們進來前,年羹堯也在這裡。朕想起來了,他生前不是有個綽號叫‘年豪豬’嗎?唉,朕的體氣一弱,就一點兒風波也經受不起了……”
弘曆兄弟聽他的這些話,全都像是夢話或者囈語,都不禁毛骨悚然。弘曆正要解勸,卻聽雍正問:“西邊軍事有變,是嗎?”
弘曆驚得渾身一炸,忙答道:“喔,是的……不過阿瑪是聽誰說的?”
雍正慘然地一笑說:“這是剛才賈士芳告訴朕的……”就在他說這話時,突然燈燭爆出一個燈花來,“嘭”地一聲,把雍正嚇了個機靈。他不安地挪動身子靠近了弘曆,卻又微微一笑說,“好了,他退下去了。弘曆呀,朕明天不想見群臣了,叫你十六叔和十七叔他們張羅一下過節的事吧。你們兄弟要代朕去送送岳鍾麒,命他速返前線應付軍事突變。如果出現了朕不能親自料理的事情,弘曆你要敢自己作主。但切記,要和眾大臣們一齊商量,要集思廣議。你雖然聰慧,但畢竟沒有親自指揮過軍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