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史》卷一百七十二 列傳第五十九



文原內嚴而外恕,家貧而行廉。初客京師,有一書生病篤,取橐中金,囑文原以歸其親;既死,而同捨生竊金去,文原買金償死者家,終身不以語人。有文集若干卷,內制集若干卷,藏於家。子衍,蔭授江浙等處儒學副提舉,未任,卒。至順五年,制贈文原江浙行省參知政事,諡文肅。

袁桷

袁桷,字伯長,慶元人,宋同知樞密院事韶之曾孫。為童子時,已著聲。部使者舉茂才異等,起為麗澤書院山長。大德初,閻復、程文海、王構薦為翰林國史院檢閱官。時初建南郊,桷進十議曰:“天無二日,天既不得有二,五帝不得謂之天,作《昊天五帝議》。祭天歲或為九,或為二,作《祭天名數議》。圜丘不見於《五經》,郊不見於《周官》,作《圜丘非郊議》。后土,社也,作《后土即社議》。三歲一郊,非古也,作《祭天無間歲議》。燔柴見於古經,《周官》以禋祀為天,其義各有旨,作《燔柴泰壇議》。祭天之牛角繭栗,有牲於郊,牛二,合配而言之,增群祀而合祠,非周公之制矣,作《郊不當立從祀議》。郊,質而尊之義也,明堂,文而親之義也,作《郊明堂禮儀異制議》。郊用辛,魯禮也,卜不得常為辛,作《郊非辛日議》。北郊不見於《三禮》,尊地而遵北郊,鄭玄之說也,作《北郊議》。”禮官推其博,多採用之。升應奉翰林文字、同知制誥,兼國史院編修官,請購求遼、金、宋三史遺書。歷兩考,遷待制。又再任,拜集賢直學士。久之,移疾去官。復仍以直學士召入集賢,未幾,改翰林直學士、知制誥同修國史。至治元年,遷侍講學士。泰定初,辭歸。

桷在詞林,朝廷制冊、勛臣碑銘,多出其手。所著有《易說》、《春秋說》、《清容居士集》。泰定四年卒,年六十一。贈中奉大夫、江浙等處行中書省參知政事、護軍,追封陳留郡公,諡文清。

曹元用

曹元用,字子貞,世居阿城,後徙汶上。祖義,不仕。父宗輔,德清縣主簿。元用資稟俊爽,幼嗜書,一經目,輒成誦。每夜讀書,常達曙不寐。父憂其致疾,止之,輒以衣蔽窗默觀之。始以鎮江路儒學正考滿游京師。翰林承旨閻復,於四方士少所許可,及見元用,出所為文示之,元用輒指其疵,復大奇之,因薦為翰林國史院編修官。即論史院僚屬非材,請較試,取其優者用之。御史台闢為掾史。元用初不習吏事,而見事明決,吏反師之。轉中書省右司掾,與清河元明善、濟南張養浩同時號為三俊。除應奉翰林文字,遷禮部主事。時累朝皇后既崩者,猶以名稱,而未有諡號。元用言:“後為天下母,豈可直稱其名。宜加徽號,以彰懿德。”改尚書省右司都事,轉員外郎。及尚書省罷,退居任城,久之,齊、魯間從學者甚眾。

延祐六年,授太常禮儀院經歷。屬英宗躬修祀事,銳意禮樂,其親祀儀注、鹵簿輿服之制,率所裁定。初,太廟九室,合饗於一殿,仁宗崩,無室可祔,乃於武宗室前,結彩為次。英宗在上京,召禮官集議,元用言:“古者宗廟有寢有室,宜以今室為寢,當更營大殿於前,為十五室。”帝嘉其議,授翰林待制,升直學士。

至治三年八月,鐵失之變,賊黨赤斤鐵木兒遽至京師,收百司印,趣召兩院學士北上。元用獨不行,曰:“此非常之變,吾寧死,不可曲從也。”未幾,賊果敗,人皆稱其有先見之明。

泰定二年,授太子贊善,轉禮部尚書,兼經筵官,及大朝會,為糾儀官,申卷班之令。俾以序退,無爭門而出之擾。又謂太醫、儀鳳、教坊等官,不當序正班,當自為一列,後皆行之。時宰執有欲罷科舉法者,元用以為“國家文治,正在於此,胡可罷也”。又有欲損太廟四時之享、止存冬祭者,元用謂:“禴祠嘗烝,四時之享,不可闕一,乃經禮之大者,其可惜費而廢禮乎!”三年夏,帝以日食、地震、星變,詔議所以弭災者,元用謂:“應天以實不以文,修德明政,應天之實也。宜撙浮費,節財用,選守令,恤貧民,嚴禋祀,汰佛事,止造作以紓民力,慎賞罰以示勸懲。”皆切中時弊。又論科舉取士之法,當革冒濫,嚴考核,俾得真才之用。議上,朝廷鹹是之。拜中奉大夫、翰林侍講學士,兼經筵官,預修仁宗、英宗兩朝實錄。又奉旨纂集甲令為《通制》,譯唐《貞觀政要》為國語。書成,皆行於時。凡大制誥,率元用所草。文宗時,草寬恤之詔,帝覽而善之,賜金織文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