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範免費教育之路能走多遠?

教育部部屬師範大學師範生免費教育辦法出台,免費師範生一般要回到生源所在省份中國小任教10年以上,如果違約應退還按規定享受的免費教育費用並繳納違約金。到城鎮學校工作的應先到農村任教服務兩年。免費師範生畢業前及在協定規定服務期內,一般不得報考脫產研究生。

“免費讀師範”這一制度設計的一個基本思路和構想是,通過對於特殊專業實行不同的政策,平衡公民教育投資與將來就業回報的對等,從而實現對這些特殊行業進行人才扶持與儲備。如果單純從這一視角看,這的確是一個很好的制度構想。畢竟在一個優秀教師還比較缺乏,在許多貧困地區對於骨幹教師還“求賢若渴”的現實下,尤其是在過高的大學學費已為大多數城鄉家庭很難承受的現實下,這種 “免費”的制度設計,無論對於教師隊伍的充實,還是對於整個教育事業的發展,都善莫大焉。

然而,一個成熟的制度應該是全方位均衡與取捨的結果,而不是單向度和一維視角的顧此失彼。“免費讀師範”附帶的 “苛刻”條件, “必須回生源所在省份中國小任教10年以上”、 “不許報考脫產研究生”等,這種以裹挾公民擇業自由為代價和基點的公共政策,無論是其構想,還是在現實的運作中,其實都將面臨很大的道德風險與合法性危機。

此項制度設計的初衷雖好,但其可操作性值得商榷。

首先,在一個越來越開放,越來越尊重公民選擇權的今天,這種“挾免費以令擇業”的做法,與社會大趨勢並不合拍。其實,前些年的師範專業,對其就業限制也是很嚴格的。考取了師範院校,就意味著就業的範圍只局限於從教。然而,事實情況卻是,面對社會其他“更好職業”的誘惑,很多師範生是想盡一切辦法和手段跳出了“教育口”。而現在“免費讀師範”顯然也必將同樣面臨這個尷尬局面。

限制不嚴,容易使制度流於形式;限制過嚴,在“享受”完“免費讀師範”的大學四年免費午餐之後,師範生完全可以像現在絕大多數大學畢業生一樣,無非扔下人事檔案,遠走高飛到大城市闖世界。畢竟,在市場經濟條件下,在公民遷徙變得越來越容易的背景下,公民的“自由選擇”已經成為一個必然。越與這個“必然”相悖的制度,其運行成本將越高,越難以付諸實施,甚至將面臨合法性危機。

其次,這種以“免費讀”為誘餌的制度設計,是以對當前過高的大學學費的默認為前提的。現實是,近10年間,我國大學學費從每年幾百元一路飆升至每年5000元—8000元不等,學費猛漲約20倍。而1994年至今,國民人均收入增長不到4倍。因此,在這樣一種情況下,在不合理高學費襯托對比下的“免費”,也顯得不太“厚道”。而很多公民“免費讀師範”,很可能是不堪高額大學收費窘境下的違心選擇,而不是出於對教師職業的真心嚮往與追求。

由此可見,“免費讀師範”,無論是從公民擇業自由的視角,還是從其制度設計的基礎看,這種充滿了功利主義的取向,時刻面臨巨大的道德風險與合法性危機。“免費讀師範”能走多遠,實在難以讓人樂觀。而切實提高條件艱苦地區教師群體的福利待遇、保障其有光明的職業前景,才是吸引大學生樂於從事教師職業的根本所在。而以免費為誘餌的捆綁與強制,行之不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