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5年之間的清華學堂是留美預備學校,1952年之後的清華是工程師的搖籃。其間,清華的梅貽琦時代歷經了真正中西合璧、文理兼通的輝煌。而現在,清華再一次回歸到真正的大學,不止是又紅又專或者傳播知識的概念。
少有大學能抱有一種為國請命的士大夫情結,除了清華。也許基於庚子賠款與預備留美的校史,清華學子比一般的大學生要多一層關於國家榮辱的體會,因此懂得上大學的意義決不僅是找個好飯碗、為一己的將來安身立命而已,而是懷抱利器、以濟天下。清華之所以能“生產”出那么多的國家領導人、社會棟樑、學部委員、兩院院士、學者專家,大抵與此有關。他們在清華所受的教育方式便是——春風化雨。
清華是最純粹的大學,讀書不為稻粱謀,但開風氣不為師。在功利思想大面積消解精神品質與責任感的年代,清華在其對世俗的優越駕驅的表象之下,依然保有不妥協、不一味隨波逐流的品格。
它的學風純粹。在清華,沒有精湛的專業附著而能功成名就,是不可能的;外界把清華學子的刻苦攻讀形容為“苦行僧”,那些特立獨行又不想淪為異端和怪人的人們最終能在清華找到皈依。1988年,人們開始意識到“清華學派”的存在事實,在風雨漫漶的二十世紀裡,它是一支清流。
如今熱火朝天的大學網路對戰中,也很少見到清華的學生就排名與好壞喋喋不休。“學在清華”,是北京高校順口溜中對它的集體評價。人們只是看清華人不聽地拿第一,而沒有看到他們凌晨兩三點還在實驗室形隻影孤地面對電腦的苦相:人們只是看到清華人考gre得了2300多的“天文數字”,卻沒有看到他們把五六百頁的辭彙書翻成像饅頭一樣腫起來的“狼狽樣”;人們只是看到清華人訂了赴美的機票才去美國使館簽證的“狂妄”,卻沒有看到他們挑燈夜戰讀破幾尺書的艱辛。
它的校風純粹。辦大學是容易的,只要有錢招兵買馬、大興土木——錯!只有物質而沒有精神的大學是經不起時間考驗的。即便身在亂世的西南聯大時期,聯合北大、南開、清華精神依然成為主導,文化大師與科學精英雲集,是中國當時最好的大學。在由一所傑出的綜合性大學分割成一所純工科大學之後,它也能作中國理工科之王,擁有著最好的生源,最好的師資力量。每次提起清華總令人想起麻省理工。
“一騎絕塵,孤獨求敗”,既反映了清華大學在理工院校內的難以望其項背的地位,也體現了清華高遠的境界。
清華感覺像個大哥,英俊明朗帥氣不浮不油穩重可靠。在清華學習,學的不光是書本死知識,學的也是一種優越,一種氛圍,一種叫清華的專業知識。清華出來的學生自然很自信,全國一流的學府出來的學生自是優人一等。外校生去過清華上自習,感覺也很好,覺得自己很博學了,一晚上的學習可用一輩子,甚至飄飄然起來,以為自己是個清華人。遺憾的是清華乏美女,男女比例嚴重失調,就像擁擠著單身富翁的美國矽谷,空氣中飄蕩著過剩的男性荷爾蒙氣息。
學以致用對清華人來說是容易的。他們經歷過極度的刻苦,因而清華認得專業比別人更專業,清華人的創新比別人更創新。在中國,1998年5月,清華大學舉行首屆大學生創業計畫大賽。1999年3月,清華大學學生科技創業者協會又主辦了第二屆創業大賽,這次大賽誕生了如“易得方舟”、“視美樂”等中國第一代學生公司。清華大學還專門為學生創業開闢了清華創業園。現在入駐清華創業園的企業已經達到23家,其中有1/3的公司是清華的畢業生、在校生創立的。也許清華人自己不覺得有什麼了不起,因為他們“身在廬山”,自己的要求太高了。
清華“生產”未來。世俗的力量對一所大學精神的敗壞也許比一場戰爭還要大。但清華可以雍容一些。它可以貢獻三位諾貝爾獎獲得者,也可以貢獻國學大師;它可以造就國家領導人,也可以造就特立獨行的天才;它可以提出“為祖國健康工作50年”的口號,也可以不因一筆新的風險投資、一種新產品、一種現實利益而沾沾自喜。
“水木湛清華”,工字廳還在,一代代的清華人還在,荷塘月色還在,清華園便還是世俗中最獨立最純粹的一片淨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