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剛剛過去的研究生考試中，煙臺大學應屆畢業生郭肖霞筆試取得了392分的高分，在報考同專業的考生中名列第一，面試卻被無情地淘汰。筆試第一名落榜到底是招生單位按能力選才還是另有“潛規則”存在？她的考研經歷，經其班主任、全國人大代表王全傑在部落格上披露後，引起廣泛爭議。
全國人大代表質疑研究生面試製度缺陷
郭肖霞是煙臺大學高分子專業的一名應屆畢業生。回憶剛剛過去的考研經歷，這個外表單純瘦弱的女孩子覺得有說不出來的懊惱。郭肖霞的家在河南省一個貧困的農村，幼年喪母，父親年老體弱，家境十分貧寒。郭肖霞說，考慮到自己家庭經濟條件不好，當她在網上看到中國船舶重工集團公司第七二五研究所(以下簡稱725所)招收研究生全部是公費並且每月還提供生活費時，就報考了這個研究所的高分子材料專業。後來考試成績也很理想，筆試成績392分，遠遠超過全國一類地區290分的分數線。在報考725所同專業的考生中，她的初試成績最高。
郭肖霞說，三月末她去725所參加了為期兩天的複試。複試包括筆試、實驗考試、面試、英語筆試及口語考試、體檢等內容。郭肖霞認為，整個複試過程很順利，沒有出現任何難點，現場老師也很滿意，“沒想到7天后接到了一個研究所老師的電話，說我實驗沒做好，不能被錄取，我感覺十分不服氣。”
郭肖霞的班主任、全國人大代表王全傑對她的評價是：堅強執著、勤奮好學。大學四年學習成績一直名列前茅，是本專業“優秀獎學金”獲得者。對於郭肖霞的落榜，王全傑感到不可思議，當天，他在部落格上發表了文章，對研究生面試製度的缺陷進行質疑。
王全傑說：“全國統考的成績雖不能反映學生的全部，卻是硬成績，考官攙不得一點主觀因素，而複試面試則是以本校出題、現場出題和現場應對為主，對考生的評價也是以主觀評價為主，可藏貓膩較多。當然，統考成績好，並不能說明能力就高，高分低能者大有人在。但是，725所應該拿出一個不錄取郭肖霞的有說服力的理由。”
725所：筆試高分不一定要被錄取
王全傑的部落格發表後，短短几天訪問量就達到2萬多人次，幾百人次予以回複評論。有的網友認為，在研究生招生過程中增加面試環節有其合理性，可以使研究生培養更有針對性，筆試成績高不代表綜合能力高，郭肖霞不被錄取很正常。也有的網友認為當前的研究生面試還不規範，存在“任人唯親”的現象，面試並不能體現學生對知識的真實掌握程度。
記者向725所人力資源部詢問郭肖霞不被錄取的原因，一位姓王的老師對記者說：“郭肖霞在複試中實際能力和面試表現不好，綜合成績評定比較低，但具體情況不說比較好，怕說出去對她個人不利。”
記者在725所網站上看到關於招收研究生的說明，上面寫道：“我所屬於工程套用型研究所，招收的研究生全部為本所定向培養，培養經費亦全部由我所支付，學生畢業後將留所從事工程技術的套用研究和高技術產品的研發。
考生在通過全國研究生入學考試初試後，要按國家規定進行複試，我所在複試中更加注重對綜合能力和解決實際問題能力的測試，以適應套用型研究的需要。我們這樣做是完全符合國家的政策要求的。”
725所人力資源部一位負責同志對記者說，郭肖霞筆試成績第一名最終被拿下，所里是經過慎重考慮的。725所研究生畢業後都要留所工作，對學生素質要求比較高，研究所不會把有能力的人拒之門外。
山東一所高校的研究生導師告訴記者，研究生初試是對學生基本知識、一般能力和學科基本素養進行考查，是基礎性的考查；複試是對學生專業能力、創新精神和綜合素質等進行的深度考查，是個性化、多樣化的考查。有一些學生筆試成績很高，但複試成績不合格，落榜也是正常的。
複試“潛規則”盛行，急需加把“公平鎖”
王全傑說：“我向來是最反對以分取人、唯分數論的，筆試第一名並不一定要被錄取。郭肖霞的遭遇之所以引起網民熱議，主要原因是在一個缺乏誠信、規範的環境下，研究生面試製度受到越來越多的質疑。”
王全傑說，當前研究生複試透明度較低，“潛規則”盛行，充斥著許多人情因素，除了領導打招呼外，考試前“拜師”就是一個比較普遍的做法。有的考生通過各種關係給導師打招呼，給導師送禮，請吃飯，用很多方式“溝通感情”，最起碼的也要與導師見見面、通個電話。而郭肖霞認為自己成績好，恰恰沒有做這些工作。
記者調查了部分在讀研究生和參加過考研的學生，一部分人印證了王全傑的這一說法。一位在讀研究生對記者說，“我當年的筆試成績剛過複試線，可上也可下，聽過來人指點，複試前找到導師‘懇切地表達了想要讀研的意願’，結果才幸運地被錄取了，也有的同學初試成績很高但被淘汰。”這位研究生認為，導師具有決定學生錄取與否的權力，與導師見面溝通也是一種自我推介，僅憑几十分鐘的面試怎么能讓導師全面了解自己呢？
山東某高校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研究生導師說，研究生複試有明確的制度規定，但是往往缺乏監督，有時就會形同虛設。至於怎么出題、怎么打分，複試成績占總成績多少權重，每所學校、每個院系的規定都不同，有的學校執行得比較規範，也有的學校確實存在人為操作空間。比如，有掌管學校人、財、物的上級領導打個招呼，導師打分的時候就不可能不受影響。
王全傑說，國外研究生招生面試所占權重更大，有的學校招博士生根本不需要筆試，僅靠碩士論文和導師推薦信，五位教授當面測試就能入學，但我國目前還不具備這種環境。研究生的招生方向應該是既遵循招生規律，不拘一格選拔拔尖創新人才，又要確保公平公正。他認為，在公正公平的基礎上逐漸擴大面試成績比例是一種趨勢，當前最迫切的是要儘快完善面試製度，實行公開、透明、可量化、可投訴、可複議的政策。他建議，複試領導小組要加強監督；要建立複試題庫，實行隨機抽題；要將複試結果當場公布，避免其他因素介入；還應該啟動外部監督程式，在保證學校按培養方向、培養目標選拔人才的同時，又對學校主觀決定權加以約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