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經》12月28日)曾錦春說不清的6800餘萬元財產,差不多是曾錦春老家郴州市汝城縣2006年前十個月的地方財政收入。不要說曾錦春對6800餘萬元財產說不清楚,就是汝城縣的領導對十個月的地方財政收入也可能說不太清楚,人的記憶力畢竟是有限的。但是,就是曾錦春能說清楚,他也不一定會說。因為按照法律規定,受賄數額在10萬元以上的就可以處10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無期徒刑,6800餘萬元財產說清楚了恐怕要判個死罪,而不說清楚定個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最高刑也就只判個5年。利弊權衡,曾錦春不會是傻子。
問題是,貪官說不清楚,法律要說清楚。我國法律規定國家工作人員不能說明其財產來源是合法的,差額部分以非法所得論。對於貪官來說,不會去販賣盜版光碟,不會銷售假冒偽劣產品,其非法所得只有權錢交易。像“曾礦長”的非法所得大概也只有通過入“乾股”獲取,而“乾股”也即“官股”,也即受賄,完全可以直接以受賄罪論處。而且,法律還給了貪官舉證合法收入的權利,在計算非法所得時也是就低不就高,決不會冤枉了貪官。
在新加坡,被指控者必須說清楚與其收入不相符的那部分財產的來源,否則這部分財產就可被當作貪污受賄的證據。一旦受賄事實成立,即構成犯罪,司法機關無須查證受賄人是否向行賄人提供了服務和方便,僅有犯罪意圖也要受到懲罰。我國法律對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的認定其實與新加坡的做法相同,只不過是把推定為貪污受賄罪改為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司法實踐中起到的嚴懲貪官的作用並不明顯,有時反而會因此放了貪官一馬。
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是在1988年第六屆全國人大常委會第二十四次會議通過的《關於懲治貪污罪賄賂罪的補充規定》中予以規定的,現在顯然已經“落伍”。隨著我國反腐倡廉制度的不斷完善,根據現在反腐敗的實際情況,有必要借鑑其他國家反腐敗的成功做法解決這個問題。即取消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對國家工作人員不能說明其財產合法來源的直接推定為受賄犯罪,以真正體現刑法從嚴懲處國家工作人員職務犯罪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