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眼界的大串連





牐犖蟻鋁順稻痛蛺高射炮兵學校,在別人指引下來到炮校哨兵的崗樓。我要找在這裡當教官的姨父。哨兵打了一個電話,姨父的戰友馬從佩給我找個房間讓我睡下,他說你姨父出差到重慶還沒回來。天亮起床到食堂吃飯,我怕影響馬從佩工作,他樂呵呵說沒什麼。我還是找到接待站,車拉著我到了漢陽。我第一件事就是走上了武漢長江大橋。大橋連線著漢陽和武昌的龜蛇二山,橫跨萬里長江之上,是長江上第一座公路鐵路兩用橋。我臨風而立在大橋上面,看滾滾的長江之水,聯想周郎赤壁,又想毛主席喜歡大風大浪,多次橫渡萬里長江,哪個不是波瀾壯闊、偉大壯觀。當時我雖然只有14歲,也讀過幾頁史書,腦子裡湧現出的都是巨大場面。不久前在大連看了海上日出,今又見奔騰長江,頌出毛主席詩句,“萬里長江橫渡,極目楚天舒。”我忽然覺得長大了好幾歲。
牐犖以諍貉粽飧齙胤階×肆教歟又找接待站要求住到武昌,車把我拉到洪山寺,寺里的和尚都被掃地出門了,我們都住在大殿,睡覺的枕頭有的是和尚坐的蒲墩,既感陌生又覺得新鮮。我驚訝寺里的廁所,巨大的坑池,上面蓋著厚木板,木板上有許多長方形的窟窿,往下看是黑咕隆咚,東西掉下去了,等一下才聽到回聲,茅坑足有二層樓深,有個紅衛兵指著茅坑神秘的說,要是和尚尼姑有了私生子,就往這裡悄悄一扔。旁邊有人拍拍他肩膀,很小心的告訴他,不要道聽途說。
牐犖浜菏怯邪俸之稱的大都市,當時市內就有120多個湖泊,中國唯一,世界第一。我路過幾個湖,每一個都是風姿綽約,獨具特色,充滿了靈氣。真的是百聞不如一見,多好的地理老師在課堂上也講不出眼前的景色,其中的神韻是語言表達不出來的。哪怕是在湖邊走一走,在涼亭上坐一坐,就會把人帶進情景交融的詩意空間,我不知不覺進入過韻味無窮的意境。
牐犖一棺囈過湖北歌舞劇院,看到大字報炮轟王玉珍,說她借結婚的機會跑了。我心裡慶幸,這個人飾演《洪湖赤衛隊》韓英,她唱得“洪湖水浪打浪”是那么動聽,那么感人,連周總理都情不自禁的打拍子學唱,她肯定是因為演了被說成土匪的賀龍姐姐,要批倒斗臭才行。大字報說她跑了,我願她跑得越遠越好。我還發現武漢街頭老婆婆很多,喜歡聽她們小賣的吆喝,老頭很少見,也許這裡女人勤快更長壽。
牐犖抑沼詰鵲匠霾罟槔吹囊談嘎砉楨,他把我從洪山寺接待站接出來,在炮校我和他住在一個宿舍,他有嚴格的作息時間,早晨跑步雷打不動。他要我多住一段時間,給我買好了飯票和菜票,喜歡什麼就吃什麼。從此結束了在紅衛兵接待站頓頓吃的糙米飯。他給我找了《為人民服務》、《紀念白求恩》、《愚公移山》,這是著名的老三篇,讓我好好背下來,一輩子都會有用。他還給我找來一隻打鳥的氣步槍,還有幾盒鉛制子彈,囑咐說,在院子裡可以打鳥,也可以在梧桐樹身上練瞄準,千萬不要槍口對著人。他帶我到宿舍外的大樹前,教我瞄準練射擊。氣槍子彈打進梧桐薄樹皮里還可以摳出來,有的可以反覆用兩次。他給我安排得很周全,每天科目有文有武,他們當兵的希望我也能夠文武雙全,安排好了我,他就可以安心乾他的工作。我天天拿著氣槍到處去打鳥。子彈打了好幾盒,站在樹枝上的鳥都讓我打跑了。鳥沒打著,電線桿上的路燈卻讓我打碎了一個。
牐犜諗諦@鐦餱牛各種訊息特別多,當時有北京中央文革小組的,有武漢紅衛兵赴廣州專揪中南局第一書記王任重的,還有軍隊人員變化的訊息。我看軍事院校跟地方院校差不多,也有大字報,也有時辯論,都很認真。我還是背我的老三篇,拿槍去打鳥,自在又逍遙。
牐犛幸惶歟二姨帶孩子把家搬到了武漢,在學校了安了家,姨父搬到家裡去住了,他們那可叫白手起家,生活所需,一切都要去買。我住的宿舍里搬回來一個年輕軍人叫周啟國,他後來參加抗美援越,戰鬥中負了重傷不下火線成為一個英雄,我的表姐嫁給了他,成為一段佳話。

※本文作者:李學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