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北方天空下,任晚風吹亂我頭髮






也許,這個世界並不很大,只是一個家與另外一個家之間的距離;也許,這個世界真的很大,但我們只喜愛眼前生活的這片天空。(作者自評)

牐犔他們這樣說多了,品味著他們的滿足勁兒,我也漸漸地有了一種羨慕。他們在這裡生活了二十多年,就像一棵老樹,根根脈脈都扎在了這裡,喝這裡的水,汲這裡的養料,呼吸這裡的陽光和風,早就不能離開了。現在如果要他們離開,反而會對別處產生一種水土不服的感覺,就像一些南方人初到北方,或者一些北方人初到南方,可能就會有一種水土不服的感覺。他們已經習慣了這裡的生活,感到這裡才是真正的家,就算祖籍遠在遙遠的南方,但家的感覺卻還是在這裡,如果一旦要他們離開,還真有一種背井離鄉的難受,而三十多年前的那場背井離鄉早已淡淡隱去,惆悵不再。在這裡,只要他們努力下去,他們就能夠開創一片異於南方老家的基業。從這裡走出去的子孫,都將知道他們是這裡的老一輩,是這個村莊的老祖先。
牐牰嗝雌婀值母芯醯回到祖籍地就是流浪,離開這個新窩子就是飄萍斷梗。這裡的天空才是家的天空,這裡的炊煙才是自家房頂冒出來的炊煙,這裡的村莊才是自己勞作起來覺著踏實的村莊。他們想像不出,離開了門前的雪山,離開了房子周圍的蘋果樹、櫻桃樹和白楊樹,還有哪裡比得上在這裡過得舒坦,還有哪裡比得上這裡更能稱得上家園?在他們這一輩,也許偶爾會在電視或者報紙上看見遙遠南方一個曾經熟悉的地名,會偶爾有人提起這個地名,但是那畢竟只是偶爾罷了,天天面對的還是眼前這方碧藍祥和多於陰霾狂風的天空,還是前前後後散發著自己氣味和體溫的院子,心裡就踏實得啥也不願意想了。儘管昔日那個被父輩強化了多少次宗族觀念的遙遠的家園也許還留在心底,但是新家園的美麗宜人快樂和順早已把過去的觀念層面嚴嚴覆蓋了,現實的溫馨富足占據了他們的內心,他們就在這種溫馨富足里栽種那些美麗的花兒,苦心孤詣地營造著自己的美麗家園。
牐牭比唬要想讓一個家真真切切地安下來,他們還需要做很多事情,還要付出很多的心血,還要直視許多次的磨難,還要面對許多次的豐收和歉收。他們也知道生活的多樣性,猶如當初他們鍾情於這兒,他們也理解身邊的某些人的選擇,甚至他們並不反對具備了某種心性的兒女到南方發展。比如有幾位老鄉的兒女大學畢業後就到了特區發展。他們知道選擇並沒有錯,一如他們過去的選擇造就了今天的美麗家園。
牐牻衲甑撓曇廄跋Γ我們又去八大隊探訪他們。到達八大隊的第二天早上,天空下起了綿綿細雨。那些天氣溫也在2-7度之間,挺冷的。本來,按照常理,我們應該先去妻子的堂哥家。但在這裡,他們的熱情全把我們的計畫打亂了。最後是堂哥、堂嫂差點兒跟他們吵起來,才好不容易得到他們的同意,這一晚吃飯才輪上份。在妻子記憶中,13年前年邁的大伯父是很疼她們幾姐弟的,儘管大伯父一家生活過得很困難,卻總也不忘儘量送點吃的穿的給幾個侄子女。大伯父讀過黃埔軍校,會英語,妻子讀國中時,大伯父一來到馬場便教侄女學英語。13年前,妻子懷揣父母東借西賒好不容易才湊齊的學費去南方求學,來堂哥家辭行,其時大伯父已臥病在床,堂哥靠借債度日,因此當時他也沒有太多的高興勁兒。堂哥憶及往事,感到很對不起堂妹,說是當時無力資助她上學,今天請妹妹原諒。妻子也動了感情,說過去你家確實難著呢,現在看到你們家過得挺好,房子也漂亮,我和梁曉陽都感到高興。席間,堂哥給了她和小伊麗一個“紅包”,說多少就算大哥大嫂的一點心意吧,我們希望妹妹闔家幸福。我也受了感動,想想這人生誰都挺不容易,人啊,大多數都會有一點兒親情的吧,倘若有條件,當年誰又願意讓親人失去希望?
牐犇翹歟我們還原定去那拉提草原所在地那拉提鎮看望一位親戚,順便進草原去玩玩,但小雨一直愛停不停的,耽誤了我們的行程。中午在岑運英家吃過飯,我便動員妻子和岳父母他們走。可張興祿他們一幫廣西老鄉說什麼都不願意,非要我們再住一夜不可,說是多年才見一回,太難得了。看到我堅決要走,他們也急了,生氣道,那你是不準備再來這兒啦?這一嗔怪,我還真不敢走了。下雨天留客,盛情難卻,那就只好再住一夜。

※本文作者:梁曉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