牐牭詼天一清早,母親推著腳踏車馱著行李箱拎著臉盆為蕭蕭送行。這天是個星期一,兩個姐姐沒能請下假回來送她。父親也沒有去送,一早上都是沉著臉不吭聲,只是當蕭蕭跨出家門的那一刻,父親突然拉住蕭蕭,笨拙地摟進懷裡,在她寬寬的腦門上重重的親了一下。直到許多年後,蕭蕭才從鄰居的嘴裡得知,她出門後,父親便一個人騎上腳踏車直奔蕭蕭他們的車隊必經的路口去守望著,但當披紅掛綠的車隊風馳電掣地經過路口時,蕭蕭恰巧正在車上低著腦袋整理行李,並沒有看到車窗外路邊的人群里父親那雙含淚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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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犚喚薛莊,第三小隊的楊隊長便徑直把蕭蕭她們8個女孩子領到小隊部南邊的知青宿舍。知青宿舍坐落在小隊牲口棚院內,對面一溜兒和小院東側都是牲口棚,宿舍東牆緊挨著的是一間電磨房,西側就是一個大大的打穀場。宿舍是一間座南朝北的長長的土坯房,跨進門去迎面便是一張大炕,從東到西占了屋子的半壁江山,8個紅紅綠綠的鋪蓋捲兒一溜兒排開,蕭蕭被安排在了最裡邊西牆的倒數第二個鋪位,蕭蕭的右邊挨著西牆的是毛毛——一個瘦弱文靜的女孩兒,蕭蕭的左邊是8個女孩中年齡最大身體最壯實的老孫。
牐犗糲羲們進村時正是農曆四月的暮春時節,傍晚的打穀場上正坐著一群婦女,當這些大嬸兒大嫂們看見了8個女孩兒,都感覺新鮮的不得了,便一個勁地瞅來瞅去指指劃劃。婦女們很快的就相中了蕭蕭:“嘖!瞧那娃,白白的,高高的,厚厚實實的,一準是個能幹活能生娃的坯子!”
牐犆刻焯觳渙粒蕭蕭她們就要起身了,留下一個女孩負責給大家燒水做飯,其他人則頂著星星和社員一起下地幹活。乾到太陽已經升起老高了,才回去洗臉、吃飯。早飯後又和社員們一起都到場院邊一棵老槐樹下候著,等楊隊長指派當天的活計,然後便分頭去乾,中午回來吃午飯,飯後稍事歇息再接茬乾,直到太陽落山了才收工回宿舍。楊隊長心疼這些城裡娃兒,沒幾個月,便先後把8個女孩分派到果園、養雞場、會計室、電磨房、大隊廣播站等處,幹些輕鬆一點兒的活計。蕭蕭先是在養雞場餵了3個月的雞,然後就當上了記工員,每天“半脫產”:早清和上午和社員一起下地幹活,下午負責給全小隊百十號男女勞力考勤、記工,空暇時還在會計室里幫會計楊哥寫寫帳。
牐犎肭鍤保大隊部院裡蓋起了一溜新瓦房,作為大隊知青點,把分散在各小隊的知青集中到知青點一起住宿,知青點裡建了食堂,抽調一名老鄉專門為知青做飯。還分別建了娛樂室和男廁所、女廁所。大隊根據公社的要求,安排了3位從市安全部門調來的下放幹部和知青實行同吃同住,負責管理知青的日常生活和政治學習。從大隊知青點到小隊知青宿舍,不算遠,步行大約有20分鐘的路程。
牐牽上糲艟醯沒故親≡諦《又青宿舍里方便,下地幹活、記工都近,而且幾個小隊的二十多名知青都集中住一個院裡,太吵鬧了,所以,她向楊隊長提出不搬了,還住在小隊知青宿舍。毛毛在一旁也說不搬了,因為她每天工作的電磨房就在宿舍隔壁。楊隊長笑著一口答應:“成啊!一間大屋給你倆中間砌堵牆,弄個套間,外屋支灶、燒水、熱炕,裡屋吃飯、睡覺。”於是,8個人住的一間大屋變成了外小里大的套間,蕭蕭和毛毛留了下來。此後每天的早餐和午餐,蕭蕭、毛毛都是端著瓷飯缸子去大隊知青食堂吃飯,只有晚飯是要打好以後,再走上20分鐘,回到她倆的套間裡去享用的。
牐犞青的一伙食很寡淡,早飯、晚飯只有窩頭、鹹菜,但管夠;午飯除了窩頭管夠,每人還有一份水煮的青菜。天天如此。於是,小隊的小賣部和大隊的小賣部都成了知青們最經常光顧的地方。於是,每個知青在每月回家探親之後,歸隊時都無一例外地會捎回一些腐乳、辣醬、熟肉、點心、糖果等,作為日常的佐餐品。蕭蕭是記工員,那時的工分可是決定社員一年收入多寡的憑據,由於怕耽誤記工,蕭蕭便儘量減少回城探親的次數。毛毛每個月都要回家一次。每次回來都要帶回一大兜子的好吃的。而這些好吃的也從來都是毛毛、蕭蕭倆人一起分享的。倆人的生活雖然很單調,但分工卻很細緻,蕭蕭主外,毛毛主內。蕭蕭負責每天到井邊打水、挑水,架鍋生火,燒開水,熱炕,到知青食堂打晚飯。毛毛負責每天晚飯擺桌,洗碗,收拾床鋪,擦灰,掃地。
※本文作者:猴猴視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