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的萌動





牐犆毛從小生活在知識分子家庭,父母都在外交部工作,常年駐在國外,偶爾回國休假,都會給毛毛帶來許多國外的新鮮見聞和新奇東西。毛毛是姥姥姥爺一手帶大的。姥爺是一位著名的橋樑專家,據毛毛講,當年毛主席接見姥爺時,還打趣地對姥爺說:“我和我的夫人曾在您設計的大橋上散過步哩!”姥姥出自名門閨秀,曾當過護士,後來辭去工作專職打理家務。毛毛家裡有許多書,有橋樑工程技術方面的書籍,還有大量的外國文學以及政治理論書籍。毛毛從小看過很多書,知道許多國外的事情,儘管她身體單薄、弱不禁風,但卻顯得有些少年老成。
牐犗啾戎下蕭蕭則單純得多。蕭蕭小的時候經常和姐姐們一起去兒童書店買小人書,去東安市場買賀年卡,去劇場看爸爸媽媽演戲,不演戲的夜晚多是和爸媽一起在家聽音樂,爸爸有一個日產袖珍式的電唱機,還收藏了一些唱片,有歌劇《洪湖赤衛隊》、電影《劉三姐》和八個樣板戲的全套曲目,還有一些民樂和蘇州評彈曲目。周末的時候,爸爸媽媽喜歡帶著女兒們到中山公園、北海公園、頤和園去劃划船、看看花、品品茶、吃頓飯。上中學時,家裡收藏的魯迅全集、古代詩詞和一些有關戲劇理論的書籍,蕭蕭雖然翻過,但並沒有認真閱讀,有些書也看不懂。
牐犛幸淮危毛毛探親從家裡帶回了一本《牛虻》,這是一本書皮已經發黃的豎版繁體字的小說,毛毛告訴蕭蕭這書很好看的。於是當天晚上蕭蕭打開了《牛虻》。結果這一宿她幾乎沒有合眼,深深地被書中的故事吸引住了。用了整整兩個晚上,蕭蕭留著眼淚看完了《牛虻》,她陷入了深深的思索。她沒有料到:書里那個亞瑟與主教大人之間的那種血濃於水的父子親情為什麼會如此地令她難過?為什麼兩個男人之間的感情糾葛,竟然會比男女之間的愛情更讓人心裡酸酸的?特別是最後亞瑟父子倆在死牢里訣別的那一章,蕭蕭反覆看了好幾遍,每看一遍都會忍不住熱淚橫流。
牐犎兆釉諞惶焯斕墓去,不覺之中北方的隆冬降臨了。這天,寒風刺骨,大雪紛飛。晚上吃完飯,蕭蕭、毛毛很快洗洗便早早上床了,屋裡沒有火,非常冷,只有炕是熱的。毛毛天生體弱多病,非常怕冷,躺在炕上縮成了一團還嫌冷。蕭蕭扯過自己僅有的那床厚棉被給毛毛壓上。毛毛說:“咱倆睡一被窩吧,蓋兩床被子會暖和一些。”蕭蕭給外屋的灶里又加了一把柴火,便趕緊鑽進蓋了厚厚兩層棉被的被窩。倆人背靠背地貼在一起,慢慢地暖和起來。不知什麼時候毛毛轉過身來從後面伸手抱住了蕭蕭。蕭蕭開始有些彆扭。小的時候蕭蕭一直和姐姐住一屋,但從來都是分被而睡。她輕輕掙了一下,毛毛卻緊了緊手。“咳,毛毛也太瘦了,身上總是冰冷冰冷的,怪可憐的。”蕭蕭這樣想著,也就不掙了,閉上眼睛一會兒便睡著了。就這樣,過了幾天,蕭蕭慢慢習慣了。到了開春,天氣轉暖了,已經不用燒柴熱炕取暖了,毛毛依然每晚要抱著蕭蕭睡。蕭蕭也不便推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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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犜諮ψ的農家生活是非常單調的,每天下地、幹活、吃飯、睡覺。業餘生活也是非常單調的,除了早上聽聽大隊的有線廣播,就是晚上聽聽毛毛的半導體收音機。開始的時候,蕭蕭和毛毛還會時不時地跑到屋後的小溪邊,席地而坐,唱唱以前學過的歌曲,看看天上的白雲或夜間的星星。到後來也就很少去了,只是蕭蕭還會偶爾的哼上兩句小彥最喜歡彈奏的那首《紅梅贊》。
春天來了。小隊舉行了一次民主選舉,補選一名副隊長,一個叫玉哥的小伙子脫穎而出。玉哥原來只是小隊的一名團支部委員,個頭不高,臉上長著許多青春疙瘩,一雙鳳眼下是一個高高的鼻樑和兩片厚厚的嘴唇。別看玉哥平日裡不大愛講話,遇到女知青更是躲到一旁,他和蕭蕭幾乎沒講過話,但與他處長了就會發現他這人很內秀,除了懂農活,還會做木匠活。偶爾說上一句話,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總能說到點兒上。自從玉哥當上了副隊長,似乎比先前顯得活分了,見著人也喜歡說說話了。有的時候他會來蕭蕭記賬的會計室里坐坐,和兩位會計談談隊里的事情。一次,他一進門就坐在蕭蕭寫帳的桌子對面,說自己的右手關節幹活時出毛病了,彎不了,還舉著一根手指頭給屋裡的人看。那天蕭蕭的心情很好,便放下記工本湊上身來,一邊說“讓我看看,”一邊伸手握住玉哥的手指看。隔著那張桌子,玉哥高舉著那根手指頭一動也不敢動,眼睛盯著蕭蕭的小手,臉卻早已紅透了。蕭蕭猛一抬頭,看見玉哥紅布一樣的臉和閃閃發亮的鳳眼,不覺也漲紅了臉,趕忙放下那木頭一樣的手指,低下頭去記賬,倒是旁邊的楊會計和王會計說笑著用話頭岔開了。

※本文作者:猴猴視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