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的萌動

牐犚院罅著幾個下午,玉哥都要來會計室,有事沒事的坐在那裡,只拿眼睛盯著桌子的一角悶聲不語。蕭蕭再也不敢抬頭搭話了,只是溝著腦袋趴在桌子上記賬,一聲不吭。終於有一天楊會計忍不住笑著對玉哥問道:“副隊長天天來我們會計室,是不是有什麼話要說呀?”玉哥馬上紅了臉,邊說“沒事兒,沒事兒”,邊站起身來蔫蔫地走了。慢慢的,玉哥來的少了,後來就不再來了。
牐犜諤一ㄊ⒖的日子裡,蕭蕭終於回城探親了。那天說來非常湊巧,她剛一走下長途汽車,遠遠的竟看見小彥在馬路對面匆匆的經過。那熟悉的身影,讓蕭蕭一下子回到了插隊前的日子裡。蕭蕭揚起手想招呼小彥,但一轉念想到自己被太陽曬得黝黑粗糙的臉龐,再低頭看看身上那套補丁摞補丁的洗得發白的舊布衣裳,和手上拎著的裝滿年終隊上發的糧食的布口袋,蕭蕭不禁垂下頭去,默默地轉身離開。回到家裡,媽媽爸爸看著又黑又壯的蕭蕭,自是歡天喜地,吃晚飯時,媽媽不經意地說了一句:“蕭蕭你知道嗎,小彥沒有讀高中,但已經進劇院當演員了。”蕭蕭垂下眼睛,低頭往嘴裡扒著飯菜,含糊地嗯了一聲。在家休息的日子裡,蕭蕭沒有再去小禮堂彈琴。幾天后,蕭蕭告訴媽媽自己是記工員不能在家多呆了,便返回薛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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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犠眼間進入了火熱的夏季。地里的麥子熟了,人們在白天割了麥子運到場院上,晚上隊里便組織勞力加夜班脫粒打場。身強力壯的蕭蕭立即報名參加夜戰。第一天晚上,蕭蕭吃完晚飯便戴上草帽圍上頭巾全副武裝地準備出門,毛毛一邊收拾飯碗,一邊用幽怨的眼神瞥著蕭蕭,蕭蕭躲閃著毛毛的眼神,一邊大聲囑咐道:“晚上睡覺前別忘了把門拴好,別害怕,我就在旁邊的場院裡幹活”,一邊抬腳跨出屋門。當走到門外,站在黑暗的院子裡,蕭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牐犚辜渫蚜4虺〉幕羆貧際怯梢晃槐蝗順譜鶻鶚宓哪猩繚繃斕嫉摹=鶚迨歉鋈十歲左右的男子,中等身材,長相很英俊,頭髮黑黑的,皮膚也黑黑的,一口潔白整齊的牙齒,兩隻深邃的黑眼睛,說起話來聲音沉低短促。金叔是個不苟言笑的人,面對婦女,尤其是對女知青,總是一副冷峻漠然的神情。金叔有兩個兒子,妻子是小隊的婦女隊長,性格爽朗,幹活麻利,是全隊分值最高的女勞力。
牐犚辜浯虺〉幕鈧校最辛苦的活是在脫粒機上把麥子送進機器脫粒,因為機器一開動便一刻也不停,需要人不停地往機器里餵麥子,機器的轟鳴震耳欲聾,麥子入機時暴土揚長,只要上機一會兒,人就成了一個土人。一開始金叔只讓蕭蕭和幾個女社員在脫粒機前清理麥秸,碼成麥垛,他卻始終站在脫粒機上忙碌不停。蕭蕭看在眼裡,不覺心裡有些欽佩,便不時地也要求上機脫粒。金叔卻不理她。她不服氣,就瞅個空子一步登上去站在金叔的身邊幹起來。金叔轉頭看看她,也就隨她去了。兩人你一把我一把續著麥稈,漸漸的有了默契,蕭蕭幹得更歡了。半夜裡,打場的人都會安排歇一個“大歇兒”,可以睡上個把小時後再乾。在夜戰的第一天半夜歇歇兒時,蕭蕭剛出了汗,便隨地蜷在麥場邊上把個草帽蓋在腰上,竟睡著了。當被叫醒時,渾身幾乎涼透了。第二天夜間歇歇兒時,旁邊的大嫂趕緊招呼蕭蕭她們幾個女孩到高高的麥垛里把身子埋起來,果然就不冷了。



牐犝饊歟蕭蕭土頭土臉地從脫粒機上下來歇歇兒,身邊的金叔突然開口說:“你到場院北邊養雞場值班室去睡吧,到時候我去叫你。”在養雞場幹活的都是女社員,因為要日夜不間斷地餵食,夜間總會有兩人值班。蕭蕭與那的女社員很熟悉,便聽話地去了,躺在值班室的木板床上,她很快的就進入了夢鄉。不知過了多少時候,她在睡夢中覺得有人輕輕碰了碰她的手,一睜眼是金叔站在床前望著她,灰暗的燈光下金叔的臉上好像掛著一絲微笑。她努力睜了睜眼,坐起身來。金叔伸出一隻手,低聲說道“外面黑,跟我來。”蕭蕭順從地握著金叔的手跟著金叔向打穀場走去。就這樣一連好幾個晚上,都是金叔來叫醒她,然後她乖乖地跟在金叔身後走過一小片黑黑的窪地,回到燈火通明的打穀場上。

※本文作者:猴猴視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