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鎖九寨溝



(3)

下午六點,太陽還沒有完全落土,山中就漆黑一片。隨著黑夜而來的還有綿綿的秋雨,雨水不大,但密細如針織,絲絲縷縷形成一堵雨牆,將車內和車外清晰的割開。司機將車開得更慢,在黑色的神秘里爬行,在我的記憶里從未遇見過如此漆黑的夜晚,眼睛被厚厚的黑布蒙上,竟然看不到車外半點的事物。那一刻,我的腦海是遲鈍的,沒了眼睛,人就顯得笨拙。

山,沉睡著,仿佛從未有過甦醒的痕跡!世界象一頭猛獸,張著黑黑的嘴,吞噬著一切關於生命存在的信息。車燈,象海上航行的一盞約隱約滅的燈塔,指引著司機手中的方向,在一個又一個的彎道中劈去茫茫的黑色,默默前行……

天黑得離譜,雨沒有停的跡象,山路更是仿佛沒了盡頭,雨水更大了,瓢潑而下。汽車的刮雨器象兩根枯枝做成的筷子,來回左右地刮抹著車前的玻璃窗,抹下一層,又來一層。

一直都未吸菸的司機,此刻也燃起了一隻菸捲,使勁地吸上一口,驅趕著旅途的疲勞。菸頭暗紅,在夜的時間裡顯得如此的單調和淒涼,讓我想起煙花深處寂寞女子搽在唇邊的那道暗暗的口紅,抹是抹出了些許的艷色,但面若黃花,濃黑依舊!

汽車翻越了一座座高山,海拔逐漸升高。我是個身體瘦弱的人兒,高原氣壓的稀薄,讓我第一個有了劇烈地反應。我的心開始發慌,全身被冷汗包圍,雙手出現了顫抖,身體的痛苦讓我無以名狀。一路嘔吐,象一頭待人宰割的氂牛羔,倦縮在座位上,讓我同行的妻子和朋友們手忙腳亂。我是大海里漂泊的一截腐木,任何一個浪頭都將把我捲入海底……


凌晨十二點,我們到達阿壩洲轄區的川主寺鎮。天氣降寒了,我瑟瑟發抖,簡單地進了點晚餐,便躲進了被窩裡,蓋上兩層厚厚的棉被,在頭痛欲裂中沉沉睡去……

(4)

西風一吹,柴門就掩了。

經歷了一天的旅途疲勞,我在川主寺這個古老的鎮寨入夢。夢中,一塊界碑挺立著,上面鑲嵌著一把斧子和一把鐮刀……

翌日清晨六點半,導遊小姐就叩響了房門。隨著一地洗漱聲,所有的遊人都穿戴整齊,擰上了重重的行囊,出得門去,準備踏上下一個旅程。

一出門,寒風,就撲了過來,不是刮,而是貼著身子在滾。我雖然已經穿上了秋衣衛生褲和厚厚毛衣,但寒冷仍舊透過我一切保暖屏障侵襲到我的毛孔內。我抬頭看尋街面,當地的藏民男女都在頭上裹上了一條羊毛的披巾,圖案古樸,顏色暗紅,從頭頂纏到脖項,象阿拉伯人的面紗,古老、莊重,而且神秘……

我聽當地的藏民在嘮叨,說山上已經下雪了。他們說的“山上”,就是指高原屋脊——“雪寶頂”,那裡長年被積雪覆蓋,海拔4800餘米。當年的紅一、紅四軍長征就翻越過這座雪山,在這裡勝利會師。任滄海桑田,風雲變幻,至今的川主寺鎮向北十七公里處仍舊聳立著一塊大大的界碑,兩個紅軍戰士的雕塑傲然在那裡,風吹雨灑,訴說著一個偉大民族地起起落落。雪寶頂,高原的脊樑,多少年輕的紅軍戰士倒在了它的身下,再也沒有睜開眼睛。從此,與高原同在!從此,與雪山同眠!

在導遊小姐地指引下,我和妻在藏民的商店內買了一件紅棉襖和一條羊毛褲,穿上才沒了身如篩糠的感覺。七點整,旅遊車載著我們向九寨溝行去,路旁出現各種白石壘起的房屋,一律的小窗,小門,依梯形錯落,屋頂平整。我知道那就是羌族人民居住的房舍。一路行去,我似乎看到了羌族人民圍著篝火跳起的“鍋莊舞”,還有羌族人民獨特的羌笛在每個清晨和黃昏奏響在遊人的歸月與夕陽里……

※本文作者:我叫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