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一個人


牐犚蛭追尋先生,我曾多次一個人坐在瀟水的浮橋上,靜靜聽水的歌聲,緩緩聽風的笑聲;先生,你所有關於永州的文字便一一浮現在眼前。我想起一本書,那是零陵師專(現湖南零陵學院)部分師長思想的擷英——《柳宗元在永州》,對於先生,我沒有像他們在學術上去考究與爭論,我只想讀到你文章里蘊涵的美的極致虔誠。滄海桑田,世事尚切變幻無常,我們又怎能把水滴還原成雨絲的形狀。
牐牭焦柳子廟,更在春暖花開的時候朝拜過黃溪和舜帝陵。先生,同九疑的歌謠相比,您是微小的,可永州的百姓卻又為何在每年的七月十三,為你祝壽,十月初五,為你祭祀?千年前被你改名的愚溪還叫愚溪,但他的“清瑩”、“秀澈”、“善鑒萬物”,愚原本不愚,雖愚亦足以自豪,我是在柳子廟裡才明白這一點的,不然,那“文貫八家”、“八愚千古”的題額何又能時刻敲醒民眾的心靈之鐘。
牐牰潦罰我知道先生定居愚溪時,喜歡種花植竹,並在後山種上了大片柑桔,裝點山水,自娛其愚。春秋佳日,或沿溪信步,或臨溪以釣,時伏案自吟時邀朋把盞,獵人漁夫,互相往來;但先生真的“甘為永州民”嗎?范仲淹文云:“居廟堂之高則憂其民,退江湖之遠則憂其君”。先生之定居愚溪,只不過因為自己太愚罷了。不然,等到朝廷的詔書一來,先生也就不會高唱“驛路梨花處處新”了。先生,我可說中了你的心思。
牐牪輝謨樂藎我更時常想起你,先生。
牐牷蛐硎槍多的讀了些志怪和野史,於是也特別推崇《世說新語》里的名士風範。我不停的嚮往過那種意境:’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也曾想過在某個夜晚,秉一支紅燭,暖一壺清茶,坐在桌前,讀讀先生,讀讀陶淵明。或者是在月朗星稀的時候,站在窗邊,聽聽山村的風聲,看看“七八個星天外,兩三點雨山前”。如今,蟄伏在山村的某個角落,心卻怎么也輕鬆不起來,儘管每天面對著那么多天真純潔靈,那么多清澈明亮的眼睛,每天看著一朵又一朵含苞欲放的花兒微笑著在嫩綠的草地上打滾。這時,一看到先生“自余為僇人”便黯然淚下了,因為回憶起學生時代的書生意氣,因為概嘆地域差距。
牐犛謔竊詡拍中又一遍一遍揣摩先生的文字,慚愧的是:我竟未在田園風中讀懂先生匡時濟世的心,而一味陷於先生的縱情山水中,一味去雕琢先生山水詩篇中的幽靜與凝神,特別是“岸傍古侯應無數,次第行看別路遙。”先生你說對嗎?但是先生所記均為耳之所聞,目之所睹,雖是憂嘆之作,卻亦憂民之思。朦朧中“能使愚者喜笑眷慕,樂而不能去也”的溪水又一次清晰地呈現在眼前。

牐犐醬宓囊狗滯餳啪玻時令劃到這個季節,正是“黃梅時節家家雨,青草池塘處處蛙”。有一天,我在戶外的河畔行走,在那滿是卵石的河灘上,我又起了先生,我又看見了那如中流砥柱的香零山,以及翠竹與流水包圍的蒲洲石磯。“日出江渚靜,澄明晶無埃”、“孤山乃北峙,森爽棲靈神。”可惜的是,那蒲州石磯早多已被人遺忘,我也不過是無意中偶然得之,一種幸運卻沒有留下半點印象,只能“高歌返故室,自惘非所欣”了。
牐犗壬,你是否就在這些幽神寒骨中參悟了生活的真諦呢?
牐牳多的時候,我更為先生的千古文章千古人品所感動,記得在永州時,武漢大學的一位教授曾做了一堂“談柳宗元的生活境遇與性格變異”的學術報告,頗有百家爭鳴之風。但是,解讀先生,只能用寧靜與虔誠,更何況在中國的語言文字中,有許多事情原本都是無法言傳的,諸如小石潭的美,小石城山的孤獨與荒涼。當然,我的淺薄讓我無法想起別人學術上的言辭,我只能用古代禪宗的頓悟來理解自己的心。
牐犗壬在永州住了十年就走了。十年的光陰,可謂長,也可謂短,但古城永州的形象卻得以永存。我在永州生活的日子,許多模糊的印象逐漸真實;而我不在永州的日子,許多真實的印象卻又變得模糊。就如先生一樣,“久為簪組累,幸此南夷諦”、“來往不逢人,長歌楚天碧”,但後來卻又“南來不作楚臣悲”了。先生,你是複雜的,同時又是簡單的,重要的是從你的詩文中讀出那一分睿智與深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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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犐偈背鋁ο9侯,許國不復為身謀。風波一跌逝萬里,壯心瓦解空緝囚。
牐牸┣糝綻銜抻嗍攏願卜湘西冉溪地。卻學壽張樊敬候,種漆南園待成器。
牐犗壬啊先生,倒底是你成全了永州,還是永州成全你?

※本文作者:落花與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