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鳳凰行


牐犖頤茄請他共進晚餐,老師爽快地答應了,並且將我們帶到了水上樓。
牐犓上樓就在虹橋旁邊,瀕臨沱江,也是吊角樓建築。凳子只是一截原木,我們坐上去了,一個年輕的女子趕緊過來倒茶。女子皮膚很白,纖纖玉手,一手捏著壺耳,一手掩著壺蓋,動作輕盈優雅。等我們喝上茶了,女子笑盈盈拿過來選單,我們叫她推薦幾個菜。女子說:我看你們點雪粑鴨,酸湯煮豆腐,牛肝菌炒臘肉,蕨菜炒臘肉,再來幾個小菜比較合適。說完,她挨個瞧我們神色,尋求回響,女子眉清目秀口齒伶俐的,我們幾個光棍不敢看她,只是低頭面面相噓,私下推攘著低聲開玩笑。黃對女子說:你們鳳凰人很淳樸的,能不能給我們打個折?女子掩口笑了,說:要是去我們苗寨,我可以親自給你們燒菜,別說打折還免費呢,可惜我在這裡只是幫工的。我們馬上推著黃說:快去,快去,就跟她去苗寨。黃問那女子:苗家姑娘,是不是一定要嫁苗家人?女子大方地說:以前這樣,現在是“苗漢一家親”了。黃趕緊說:我是土家族的,你明天跟我走吧。女子臉一下紅了,她狡黠地眨眨眼,爽朗笑著說:哎呀,我們是“苗漢一家親”,沒說跟你土家族的一家親啊。對了,你要是真對苗家姑娘有好感,苗家人趕集的時候,去集上看到意中人了,你就去踩踩她的腳吧,她要是也來拉你的衣服,你就可以選個好日子把她帶走了。我看氣氛很活躍的,也插話說:阿妹,你把腳伸過來,讓我也踩踩吧,我可是正宗的漢人。那女子飛快地掃了我一眼,說:不理你們了。在我們的笑聲中,她擰身低頭走了。接著,來了個小伙子,這回大家不開玩笑了,點了雪粑鴨,牛肝菌炒臘肉,火暴辣椒,炒紅菜苔等菜。



牐牽咀盤薊穡就著火鍋,喝了幾盞燒酒,開始飄忽起來,我湊近了林老師,問他:沈從文小說里,很多地方寫到吊角樓里的風情女子,如今還能找到么?林老師笑了笑,說:現在少了,但是,應該還是會有吧。話到這裡打住了。酒飯正酣,有一個瞎了半目的年輕人,手操一架胡琴,來到我們桌前,低聲問:要不要聽個曲子?我們開玩笑說免費的就聽。他表情木然,在旁邊選了個座位坐下,低聲說:那我贈送一曲。他拉的是阿炳的《二泉映月》,琴聲如歌如咽,淒悽慘慘,似乎要與沱江的煙雨,一起將我們席捲而去。等我們甦醒過來時,他已經操起胡琴,走到樓前的街道了,我們喂喂地叫了他幾聲,他充耳不聞,徑直而去。
牐犛肓擲鮮街頭話別後,我們內心惆悵,沿著沱江邊的城牆,一路走一路沉默。雖是個落雨天氣,江風泠泠,跳岩上依然有很多人在放河燈。有情侶相擁而過,賣河燈的向他們兜售,說是一元一盞的,男的興趣不大,女的卻拿了那蓮花狀河燈不捨得放下。我們看屋還是屋,看城牆還是城牆,看沱江還是沱江,也無多大興趣,其中一個說疲倦了,三個也跟著說硬是累,於是一路問路回到了賓館。
牐犓底約捍酒擁吶子,一見我們回來了,從屋內的火櫃裡探出頭來,朝我們喊:明天去不去苗寨猜新娘?她見我們都站住了,拖著鞋出來了,繼續說:明天去苗寨猜新娘呀,猜對了帶個漂亮姑娘回去。我們一齊笑了,問她:怎么個猜法?她說:明天去了就知道啦。坐公汽去車費8元,明天包我弟弟的車去吧,一清早就可以去。
牐牭詼天清早,去岩砬窠苗寨。她弟弟是個大鬍子,待人挺和善的,一路上我和黃互相開玩笑,司機也跟著我們笑。路過南方長城時,他問我們上不上去,我們惦念著那苗家新娘,就說回頭再上去吧。司機說:這南方長城,確實雄偉,不去會有點遺憾。我說:我們登上南方長城,算不算也做了回好漢?同樣是長城啊。大家都笑了。司機一邊做動作一邊說:上次陪了個北京小伙子上去,他掏出手機給家裡打電話:老媽,知道我在哪給您打電話嗎?你肯定猜不著,我在南方長城上!大家又是一陣鬨笑。
牐牫底釉謨昀鐦┬校車內歡聲笑語的,不知不覺已經到達岩砬窠苗寨。

※本文作者:敖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