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協2026年會暨文學創作培訓會議上的演講

這不單是技巧和藝術形式的問題,還關係到作品所表現的內容,以及表現這些內容所採取的整體構思。因為,敘述視角即是作家主觀意圖所確定的敘述主體及所選擇的觀察點和立足點。只有選準了這個觀察點和立足點,你的敘述才能有條不紊,遊刃有餘,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2、視角與人稱的關係

視角多種多樣,客觀地說,視角對作者的敘述是一種限制。因此,從視域的限制來屆定,我們通常將視角分為:全知全能敘述,也即第三人稱;限制敘述,即第一人稱;純客觀敘述,即第三人稱仍是描寫對象。

前面兩種敘述,大家使用得較多,也比較熟悉。恕不贅言。

所謂純客觀觀敘述,指的是敘述者,也就是作者,只描寫人物所看到的和聽到的,不作客觀評價,也不分析人物的心理,作者不在作品中出現,更加“隱含”。

這和新聞中的純客觀報導,似乎有相同的地方,其重要區別是,作者用的是小說的手法和語言。

3、視角轉換

我們講了敘述的三種方式,但這三種方式並不孤立和相互排斥。相反,這三種敘述可以互相滲透,複合交疊,密不可分。

我們通常稱之“復調”。

現代小說中,這樣的例子不勝枚舉。如靳凡的《公開的情書》、xx、xx的《xx》,都採用了三元視角;諶容的《xx》、xx的《xx》,xx的《xx》等作品,都設定了兩個以上視角。

上述小說的多元視角,複合交錯,始終處於流動的變化莫測的狀態,而馬原的《xx》,卻敘述者與作者分裂。作者馬原直接進入小說,成為敘述對象,即有時他是敘述者,有時是被寫進小說,成為敘述對象的馬原。再就是藉助小說中兩個虛構的人物——姚亮和陸高,作為他的替身,使三者分別表現自己,袒露自己。

這種獨具風采的的技巧,的確令人折服。

應當說,敘述視角的開放性和多元化,是現代小說的主鏇律,這種多視角的 “復調”,無疑增加了作品的藝術容量。

可見,敘述是是一個基本問題,也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無論是古典小說,還是現代小說,從發生學的角度來觀照,都是“敘述”的產物。離開了敘述的小說,本質上是難以想像的。

至於選用什麼視角,因人而異,因題材而異。

眾所周知,展現與表現,是傳統小說與現代小說的分水嶺。從敘述的角度來分析,兩者的主要區別在於:古典小說:以故事為主,敘述邊緣化,是自發的;現代小說呢,敘述是第一位的,甚至是本性的存在,自覺的,舉足輕重。

因此,某種意義上來說,現代小說對傳統小說的“革命”,其實質就是“敘述”的革命。現代小說在形式領域的許多重大變革,都是以敘述方式的變革為前提的。

對現代小說來說,敘述絕不僅僅是技巧性的問題,而是涉及到小說的觀念、審美形態,哲學思維和形式構建的大問題。

小說的本質是虛構。

如果說,從“寫什麼”到“怎么寫”,確實能代表小說從古典階段向現代階段轉化的某種線索的話,那么,推動這個轉化的轉軸和支點,就是敘述。

例如,xx的小說,《xx》,就根本沒有什麼客觀存在的“故事”,所有的故事都是在敘述中“杜撰”和“衍生”出來的,故事的形態,也是不完整的,甚至是破碎和零亂的。

4、調子

視角有了,人稱有了,我以為,接下來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尋找一個適合自己敘述的調子。只有找到了準確的敘述調子,才能得心應手,事半功倍。

這有點像唱歌,首先要定調,這調定高了,你唱不上去,定低了呢,又找不到感覺,唱不出味道。

具體說來,我覺得就是小說的第一句話,最難找,最難寫,找到這個了切入點,下面的鋪陳也就好辦多了。

據說,xx獲諾獎的長篇小說《百年孤獨》,一開始也難以切入,後來,他終於找到了開篇第一句話:“許多年後,奧雷連諾上校站在行刑隊面前,準會想起父親帶他去參觀冰塊的那個遙遠的下午。”

接下來的敘述,便迎刃而解。

以至,這個開篇,成了現代人學習摹繪的經典句式。 

陳忠實榮獲茅盾文學獎的長篇《白鹿塬》,也碰到類似問題,後來,作家靈光一閃,找到了“白嘉軒後來引以為豪的是一生里娶過七房女人”這個調子,緊接著便敘述娶這些女人的過程,故事也就生髮開去,洋洋灑灑,數十萬言。

許多時候,我們難以落筆,左右徘徊,就是沒找到適合的敘述調子。

這時候,千萬別著急,開動開動腦筋,多轉一轉,說不定,靈光一閃,你需要的調子便“蹦”了出來。

三、感覺

感覺,即藝術感覺。

這個問題,說起來似乎有點玄,但確是真真切切的客觀存在。可以說,但凡從事藝術的人,都是需要有藝術感覺的。當然,我們這裡講的主要是對小說藝術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