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商場上,在課堂上,在一切富有表達的地方,白紙靜靜地躺著,它沒有過多的自由,從一棵樹的倒下到如今亮白的它,經歷的過程,也許只有那轟鳴的機器與工人才會讀懂。
一輛卡車的經過,一列火車的飛馳,一艘船的航行,以及一架飛機的飛翔,都見證了它漂泊的一生,它注定是這樣的一種形態,於是它沉默的低下了頭,瞟了瞟周圍的世人,獨自的承擔著一切。
在印刷廠里,它被固定成一本本精美的書籍,流淌於中華上下五千年的漢文化,在它的身上留下了一些難忘的印記,它也頭一次被戴上了一種標籤。讀過歷史的人,想著它是一本精彩的穿越神話,於是在很長的時間裡,他們深愛著它就好像自己被疼愛一樣,終於有一天,當它出現在收破爛的小車裡,它才明白,它的深愛只是它的故事而不是真正存在於他身邊的自己,於是久久地凝望,眼神中充滿了渴望與無助,但終究沒能逃過現實的存在,它被碎紙機切的粉碎,墜入了地獄,實現了輪迴。
下一次再見到它的時候,會是什麼樣子不得而知,但卡車,火車,輪船,飛機注定陪伴著它走南闖北。
在七號街區的拐角,停著一輛車,車上是鮮艷的人群,不知要往何方,但車停下來不久,車上的人蜂擁而出,顯然這氣勢是多么的壯大。不一會兒,只見來人手上各抱著一沓傳單,沿著街區的各個角落散開,人群中多了另一種身份與色彩,那便是另一個的它,這次它被裝扮地特別突出,人群中不時有人張望,顯然它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關注弄的有點尷尬,但這種尷尬參雜著多少辛酸不得而知。後來,當來人漸漸地分散時,路人的眼光開始變得冷淡,他們的目光由最初的好奇到冷淡,直至變得不耐煩,於是在七號街區的拐角,路人行走的地方,我們看到了許多一模一樣的它靜靜地躺在地上,只是它再也不是當初那么亮白。它原本是一個有色彩的人物,就像那電視的明星,人物,上面密密麻麻地寫著一連串數字與地址,只是此時這已經不重要啦,它成了路人,汽車的踩踏之物,連路旁的乞丐也不時踩著兩腳,對著那鮮艷的色彩啐兩口唾沫,然後嘴裡吐出一句髒話,仿佛這就是他們眼裡痛恨的對象。它徹底失去了自由,對風的渴望也無法拯救現在的它,於是很長的一段時間裡,它就這樣緊貼著大地,直到它的身軀與那些卑微的粉塵,污垢一樣在環衛工人的罵聲里消失殆盡。
七號街區的拐角是一片祥和的景象,人潮湧動,汽車伴著小販的吆喝讓這座小城變的愈加熱鬧,偶有被風吹落的白紙,飄蕩在街區的拐角,但頃刻間卻已經是另一種模樣,路人無法憶起,白紙更無法表達,於是長長的沉默是這個街區最為熟悉的一種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