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這道菜,是金色的,微泛些橘紅,有風一樣自由而清新的香氣。味道嘛,讓我閉上眼,伸出舌尖――接到了接到了!咂摸咂摸:呀!是我最愛的拔絲番薯……
也許是在盼著第二天清晨的陽光時進入夢鄉,夢裡,我竟嘗到了陽光的味道。正舉著筷子欣賞那長長的糖絲,糾結著該不該把這塊留給母親呢,眼帘上就緩緩拉出一片橘紅色的通透,耳邊也傳來“刷――刷――”的聲音,還伴著世界上最溫柔的聲音:“起床啦!”
每每聽到母親喚我小名,心都滿足得快飛出來。我咂了咂嘴巴,應該是吞下了最後一口美味吧!又伸著懶腰,微微睜開那惺忪的睡眼,眨巴著看向光亮的那邊――
母親正一手撐在飄窗台上,踮著腳尖,一點一點地,拉著我粉色的窗簾。也許是經過了睫毛的過濾,這時候的一切都罩上了朦朧的光圈,母親的背影美到極致。她的頭髮在腦後鬆鬆地綰著,還有幾縷髮絲掉在脖子那邊,被迎面的風吹得飄揚。陽光正被她的髮絲一絲一縷地召喚進來,又好像是她用手指盈滿一小團金色的陽光,輕盈而又隨意地點向房間的任意角落,分配著陽光,裝點我的臥室……
母親回過頭,我卻又緊閉上眼,為的就是討一聲清新的嗔怪:“懶傢伙!”一切都像是預定好的,我“咯咯咯”笑出了聲,母親邊踱著細碎的步子,邊系好圍裙,走向廚房。
廚房裡也是滿滿當當的陽光,我總愛倚在門邊,邊心不在焉地用牙刷搗弄著嘴巴,邊看母親把一勺一勺的陽光烹進早餐里,直到嘴裡的牙膏沫快泛濫,才戀戀不捨地跑進衛生間。
……
走在上學的路上,我與陽光一同雀躍。心裡暖暖的,似乎是哪個蜷縮在角落的麵團開始發酵,膨脹。每一個細胞都汲取了陽光的鈣質,綻放出年輕的光澤。
因為有愛,這個世界就不再需要太多鏇律。從清晨開始,享受陽光,享受母愛,我便有了如薩克斯一般的精彩。品品陽光這道菜,衝著它的自由,它的飽滿意味,我便醉成了最幸福的孩子。帶著陽光獨有的微醺,可以鑽進母親懷裡,恣情發出各種笑聲……
原來陽光是愛的見證者,愛的感覺就是仿著陽光的溫暖而生,像焙出爐的秘膳,我愛陽光這道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