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人姚述堯盛讚野生的蘭花:“瀟枉寒林,玉叢遙映松篁底。鳳簪斜倚,笑傲東風裡,一種幽芳自有先春意。香風細,國人爭媚,不屬桃和李。”“二蘇”也偏愛蘭:“谷深不見蘭生處,追逐微風偶得之”、“時聞風露香,蓬艾深不見”。戎馬一生的朱老總也這樣評價蘭:“幽蘭葉秀喬林下,仍自盤根從草旁。縱使無人見欣賞,依然得地自含芳”。我也對野蘭花情有獨鍾,與她有解不開的情結。
生長環境在我們這裡的大山中,野蘭花四處都有她的蹤跡,但落腳最多的地方還是青岡林。我喜歡爬山,特別喜歡春天在青岡林中穿行的那種感受。樹叢中瀰漫著淡淡的幽香,駐足林中,猶如享受著香氣的沐浴,禁不住一次又一次做著深呼吸,這沁人的香,親切的香,怎能不使人去憐愛她?又怎能不叫人為之傾倒,為之著迷?為之陶醉?
野蘭花在蓬槁荊棘的叢林中靜靜地生,於無人喝彩的山野里悄悄地香。她已習慣了寂寞和孤獨,習慣了空谷久疏的日月,習慣了冰雕雪蝕的生存,花開花謝隨意,孤芳獨步自賞。蘭花喜歡叢生,喜歡一群一群的生長,就像幾個好夥伴總是形影不離。她又像淘氣的孩子,喜歡躲在不起眼的地方,和人們玩捉迷藏的遊戲,她用一股股香氣來挑逗人們,看到人們又找不到時,她就躲在叢中偷偷地笑。
野蘭花的生命力很強,她生活在只有獵人和樵夫涉足的地方,沐浴陽光,吮吸甘露,忍耐乾渴,抵禦風霜,積累一年的力量,一到春天就竭盡全力,綻開花蕾,淺笑含香,引來愛蘭花的人們,任憑採去銷售或自用,把美撒向人間。她開花先抽箭、結蕾,箭越抽越高、蕾也隨之長大,然後由下而上,次節開放。她的花形獨特,蕊柱、萼片上綴滿了稀疏的紅點,關於這些紅點,還有一個美麗的傳說。
動人傳說從前有一個名叫蘭志花的人,他酷愛養花。在他的花園裡,各色各樣的花,應有盡有。一天傍晚收工回來,聽到花園裡有人說話,卻不見蹤影,這是怎么一回事呢?他狐疑地靠過去細聽,才知道是牡丹和菊花在攀談呢。牡丹對菊花說:百合仙子告訴我在那遙遠的大山坳里,,有株瀟灑秀逸,幽馨遠播的草花,比我們名貴多了,可惜我們的主人還不知道,要是把她移過來,和我們結成姊妹,那我們就不勝榮幸了。“蘭志花聽後興奮不已。草草吃過晚飯,便拿起工具趁著月光連夜去尋找那株野花。她翻過一座座山,趟過一一條條河,歷盡千辛萬苦,終於把那株奇花挖了回來,栽到院內的花園裡。不久花開了,那奇妙的芳香,溢出院外飄向遠處,誘來了鄰村的一個財主,他一見此花就起了貪心,想奪得此花。蘭志花聞訊後,一看勢頭不妙,捧起那花就逃,跑到一個懸崖邊,沒有退路時,搶花的人也追到了跟前,他就心一橫,跳下了山崖,鮮血瞬間也濺滿了這株草花。到了第二年春天,崖邊便長出了一叢叢哪種草花,後來人們為了懷念這位捨生護花的青年,便把這種草花起名為蘭草花。
蘭花麗姿既然蘭草花有這樣迷人的傳說,當然也就有她獨特的仙姿逸韻。在一個風和日麗的中午,我們專程前往青岡林中,拜訪了蘭花這位久違的朋友。在一團被青岡樹葉剪碎的陽光中,他終於走進了我視線,讓我觸摸她即將綻放的笑靨。她在微風中搖曳著,是那么的明艷醒目,是那么的嫵媚妖嬈。小指寬的葉子,一尺來長,整片葉子都抹上了重重的綠色,像翡翠,似碧玉,綠的清純,綠的驚艷,惹人憐惜,令人喜愛。細看表面還有層“白霜”,一線微白穿過葉片的中央,密集的葉叢中抽出一根紫紅色的莖,莖的上端分布著蠶豆般大小的花苞,她的外表裹著一層亮皮兒,花蕾從分開的萼片間試探地伸出來,極象溺水者求救的手臂。綻開的花朵,一律是五個狹長寸許萼瓣,圍繞著酷似唐老鴨嘴巴似的蕊柱,嫩綠的萼片中,布滿了水紋般的紅色條紋,萼瓣、蕊柱上都綴滿了星星般的小紅點,這也許就是傳說中蘭志花的鮮血染紅的吧?在日光斜照下,她那素簡的花朵,被莖高高地托起,被葉熱烈地簇擁,顯得俏麗淡雅,好似穿著綠裙的少女,在輕盈地舞蹈,綻放出一個綠色的花之夢,在豎琴“莖”上彈出一曲明快的花之樂,迅速地張開生命的臂膀,擁抱著這生機蓬勃的春天。
蘭花移植望著這一叢叢迷人的蘭花,對她的占有欲油然而生。有人提議我們挖幾株回去栽到盆里,長久地享受該多好。誰知請客容易待客難,她是十分挑剔的!想要移栽好她,必須要有青岡林中的腐殖土,她要依靠消化泥土中真菌的菌絲為自己生長提供營養,有這還不行,還要高高的盆子,在土中還要混入青岡葉,蘭花才會生長。平時還得小心伺候著,她不喜歡陽光,也不喜歡太多的水。太多的陽光會把她的葉子烤焦,太多的水,會使她根腐爛。就這樣,還是花越開越少,葉子也枯了半截,失去了往日的神韻。也許是我侍候得不周,也許是她始終懷著自己的心事,而這一點我將永遠無從知曉。
感悟蘭花蘭花是人間的聖潔之花,以其清香淡雅博得了人們的青睞,不僅歷代丹青妙手為之潑墨揮毫,更是騷人墨客吟詠的對象。“婀娜花姿碧葉長,風來難隱谷中香,不應紉取堪為佩,縱使無人也自芳”就是對蘭花寧靜致遠、孤高雅潔、不求聞達、抱芳守節的品格讚美。蘭生幽谷,無人自芳,冷雨中挺立,寒風中怒放,不為爭寵百花,只為默默獻奇香。願蘭花開放後的沉思和精緻,永遠鐫刻在人們心間,滲透於人們的心靈世界,願我們每個人的心中都能開滿蘭花,布施人情如蘭的美麗,傳頌友誼如蘭的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