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的告知義務,除了必須的告知義務,就是一般的告知義務。這些一般的告知義務,是因患者的知情權而產生,也就是基於醫療服務契約而產生。對於這些信息不會因為沒有及時、準確的告知而產生不利於患者的後果,因而,醫生可以不主動告知,只是在患者需要告知或要求告知的時候而予以告知。比如醫生在門診情況下對一般普通的疾病按著一般的治療原則所進行的治療活動。
(二)醫生告知義務的免除
知情同意權主要是為了保護患者的權益,但是一味的絕對的適用可能對患者的生命健康造成重大不利影響。為此,有必要在下列幾種情形下免除醫生的告知義務:
1、當作出告知將對疾病的治療產生不良影響時。如將患者患有不治之症告知患者,將使他精神受到打擊或產生絕望心理,從而對治療效果產生不良影響時,醫生可以不予告知。如我國《執業醫師法》第26條的規定和《醫療事故處理條例》第11條規定。不過在這種情況下,醫生應以適當的方式向患者的家屬告知真實情況,以取得其對治療的積極配合。
2、緊急狀態下。在遇醫療緊急情況時,往往分秒必爭,此時醫生既無時間也無精力履行告知義務,若強求醫生必須取得患者的同意,可能會因此浪費時間,給患者造成重大損害。
3、依據法律規定給予醫生強制治療的許可權。如在戒毒或傳染病治療過程中,醫生可不經告知患者,也可不經患者的同意,採取一定的強制治療手段。
4、危險性極其輕微。如注射會導致皮膚紅腫,這是一般的醫學常識並且危險性極其輕微,因此無須醫生告知。
5、患者對醫療內容有充分了解的。如患者為慢性病人,且長期重複同樣的醫療內容,對該醫療內容可以免除醫生的告知義務。日本扎幌高等法院昭和56(1981)年5月27日及橫濱地方法院昭和57(1982)年5月20日之判決就認為關於脊髓麻醉之危險性及手術內容等屬一般社會之常識,眾所周知之事實,醫生無告知義務。
6、患者明確表示無需醫生告知的。如果患者出於對醫生的信賴,明確向醫生表示無須告知,即放棄同意權的行使,此時應尊重患者的自我決定權,醫生在治療時應盡最大注意義務而無須向患者告知其具體醫療行為。
五、知情同意權在我國立法中的完善
(一)立法中的不足
1、同意的主體上,多而且亂,甚至有些沒有法律依據。根據《醫療機構管理條例》第33條的規定,“無法取得患者意見時,應當取得家屬或者關係人同意並簽字;無法取得患者意見又無家屬或者關係人在場,或者遇到其他特殊情況時,經治醫師應當提出醫療處置方案,在取得醫療機構負責人或者被授權負責人的批准後實施。”也就是說,患者本人、患者家屬、患者關係人、醫療機構負責人或被授權負責的人均有同意權。患者本人是自己身體的主人,其行使同意權是患者行使自決權的一部分,應屬有效。患者家屬在患者無法表示同意時,其代為同意也屬有效。但患者的關係人指的又是什麼人,作為患者及其家屬以外的第三人的關係人又依據什麼來同意對患者採取治療措施呢?這是沒有合法依據的。
2、輕視患者本身的知情同意權。如《執業醫師法》第26條“醫師應當如實向患者或者其家屬介紹病情,但應注意避免對患者產生不利後果。醫師進行實驗性臨床醫療,應當經醫院批准並徵得患者本人或者其家屬同意。”;《醫療機構管理條例》第33條 “醫療機構施行手術、特殊檢查或者特殊治療時,必須徵得患者同意,並應當取得其家屬或者關係人同意並簽字;”這些規定,意味著患者與其家屬同等享有知情同意權,導致在醫療實踐中形成將患者家屬作為知情同意權的主要主體,反而將患者作為知情同意權的次要主體的誤區。這樣的情形往往給患者造成十分尷尬的地位,在他們最需要行使自我決定權利的時候,卻沒有行使權利的機會。
3、醫生告知義務的內容不明確,導致患者的知情權無法得到切實保障。如《執業醫師法》第26條的規定,只是簡單規定醫師的告知內容僅有患者的“病情”,而最近頒布的《醫療事故處理條例》第11條“在醫療活動中,醫療機構及其醫務人員應當將患者的病情、醫療措施、醫療風險等如實告知患者,及時解答其諮詢;”雖將告知內容擴大到“醫療措施、醫療風險”,但距離前述的“合理的患者標準”,顯然還不足以較深入的維護患者知情同意權。
4、缺乏一套行之有效的醫療機構告知制度。目前,患者知情權的實現多是口頭告知,而同意的表示只在手術時才有做相應的簽字確認,這必將成為導致醫療糾紛的隱患因素,在發生糾紛時,醫患雙方常因死無對證而互不認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