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送到鄭上路國小臨時看起來,到那裡工人們才發現,原來鄭上路國小已經被提前騰空。劉玉蕊和工廠的骨幹大都在進門左手邊辦公樓的門口前的長凳子上坐著,因為樓里有豐華公司的大量“罪證”。10:00開始抓他們。一位姓張的老工人被擰住手,手腫得很厲害。抓李廣全時,警察抓住頭髮甩在地上,四個人連抬帶架塞到車上。劉州誠被架到車邊,臉貼著地板塞到車上,臉腫了兩個月,一個多月吃不了飯。抓劉玉蕊時,警察一聲“還有你!”便擰送車上。周師傅是一位老工人,被掐著脖子塞到車上。曹師傅是一位60多歲的老太太,被往車上一推,劉玉蕊還來不及扶,便倒下,腰撞在椅子扶手上••••••例子很多,細節就不一一介紹了。劉玉蕊說,抓人就像文革時一樣,很慘!在給我們描述當時的情況時,劉玉蕊的臉上充滿了悽慘的神情。被送到鄭上路國小時,劉玉蕊和楊道章一同關在一個教室里,有十來個公安看著。一個胸前的牌號為689的警察衝著劉玉蕊喝道:“你叫什麼名字?”劉:“你叫什麼名字?你們憑什麼抓我。”689:“你們這只是小事一樁,天安門事件那么大都被平息••••••”劉:“你們來得太多了,只要幾十個,用機關槍掃射就夠了。”劉玉蕊站起來往外走,要去解手,由兩個警察跟著。到外面,見到劉玉蕊在公安局工作的熟人,問道:“你怎么也來了?快回去,你打的回家!”跟在後面的兩個警察不同意,但幾經交涉,劉玉蕊終於被私下放了。劉玉蕊沒有回家,回到廠里,見到工人們都在痛哭。下午又來了一批警察,都是白綁腿,拿著警棍。1000多名公安把豐華公司的“罪證”全部拿走。8月9日又暈倒了四五個老工人。8月10日公安開出五人“黑名單”:李嘉慶:總指揮。劉玉蕊:1號盜竊犯(把工廠的土地證藏了起來)。耿愛榮:2號盜竊犯(同上)。王工:工人在他家開“黑會”。楊道章:私刻公章(刻1028職工代表公章)。此後再舉行了兼併表決會,55個職工代表,4人贊成,50人反對,1人棄權(沒到)。後來又發生了一些衝突,工人和警察僵持了一個星期,警察的人數逐漸減少:300,100,60,••••••。市政府派了一個工作組進駐工廠。在工作組的組織下,9月12日,工廠重新選舉職工代表,9月16日產生了10人組成的工會委員會,劉玉蕊當選工會主席。因為10人委員里有5人在外面都有自己的企業或工作,所以後來又補充了5名女同志到工會委員會。劉玉蕊說,以前他們去上訪,上面都不相信他們。從此工人們有了自己的組織和正式身份,他們可以合情、合理、合法地與豐華公司鬥了。因為李嘉慶和李廣全還被關在監獄裡,工會委員會便為了二人能早日出獄而天天辛勤工作,每個人都私奉獻,全身心投入。李廣全被關了四個多月就被放了出來。XX年2月13日,法院開庭,以擾亂社會治安對李嘉慶提起公訴。當時下大雪,天氣很冷。工人們把法院都擠滿了,當李嘉慶出現時,大家高呼“李嘉慶萬歲!”在獄中關了半年多,每天還乾16小時活。大家發現李嘉慶頭髮長了,變瘦了,手都凍壞了。工人們買飯給他吃時他都拿不穩。因為害怕太多工人旁聽,法院開了小庭,只讓二十幾個代表旁聽。工人們請了一個上海的律師,把法院提出罪名的全部推翻。法庭休庭一直到現在。李嘉慶在獄中暈倒2次,XX年5月13日工會以工人名義擔保,李嘉慶得以保外就醫。工會成立後,他們便以工會的身份到國家經貿委、輕工總工會、全國總工會、國家信訪局等單位上訪,接待他們的人聽他們介紹情況時就像聽故事一樣。但是他們都被勸回來,然後材料也隨即全被轉到省市政府。鄭州市開人民代表大會,人民代表都不敢接工人們遞交的材料。天下著大雪,人大會在青少年宮開,路上實行戒嚴,本應走路去的代表一律坐車去開會。工人到那裡求救,秘書長郭小軍接見了他們,又是拍雪、又是倒水,安撫工人。XX年1月,政府終於同意造紙廠與豐華公司分離。劉玉蕊和其他工會委員一起元月3日至7日連續通宵工作了五天。7號,政府、豐華公司和造紙廠三方到一起開會,造紙廠和豐華公司分別提交自己撰寫的協定,然後在政府工作組的主持下談判。在談判過程中,豐華公司最終露出了真實面目,承認自己是民營企業(原稱國有企業,到河南省口岸辦查沒有,豐華只好說自己是國有控股企業,到勞動局查,並沒有註冊)。下午5點三方達成協定:鄭州市造紙廠與河南省豐華實業股份有限公司徹底分離,鄭州市造紙廠由政府委託工會代管。元月9日,工人正式進廠。現在造紙廠工人和政府還是處在僵持階段。造紙廠工人則認為他們原來是國有企業,所以現在也應回到國有企業,而政府則要求造紙廠自己成立公司。劉玉蕊說,他們估計也只能成立公司了,但是成立後就不是像以前說的養懶漢了,大家都得努力工作。劉玉蕊告訴我們,造紙廠的情況與電視劇《大雪無痕》很類似。為了安全,他們安排了工人骨幹守著工廠的大門,不讓人隨便進入,所以我們剛才想進去時不能進去。她說,其實她們甚至連人身安全都需要小心,每一次出去工作都做好周密的準備工作甚至後事處理與接應工作,以防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