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史》卷三十五 列傳第二十三



及武帝崩,宣帝嗣位,超拜開府儀同大將軍、內史中大夫,封歸昌縣公。既以恩舊,任遇甚重,委以朝政。遷內史上大夫,進封沛國公。上大夫之官,自譯始也。以其子善願為歸昌公,元琮為永安縣男。又監國史。譯頗專權,時帝幸東京,譯擅取官材,自營私第,坐除名。劉昉數言於帝,帝復召之,顧待如初,詔領內史事。

初,隋文帝與譯有同學之舊,譯又素知隋文相表有奇,傾心相結。至是,隋文為宣帝所忌,情不自安,嘗在永巷,私於譯曰:"久願出藩,公所悉也,敢布心腹,少留意焉。"譯曰:"以公德望,天下歸心,欲求多福,豈敢忘也?謹即言之。"時將遣譯南征。譯曰:"若定江東,自非懿戚重臣,無以鎮撫。可令隋公行,且為壽陽總管,以督軍事。"帝從之,乃下詔,以隋文為揚州總管,譯發兵俱會壽陽以代陳。行有日矣,帝不悆,譯遂與御正下大夫劉昉謀,引隋文入受顧托。既而譯宣詔,文武百官,皆受隋文節度。時御正中大夫顏之儀與宦者謀,引大將軍宇文仲輔政。仲已至御坐,譯知之,遽率開府楊惠及劉昉、皇甫績、柳裘俱入。仲與之儀見譯等,愕然,逡巡欲出。隋文因執之。於是矯詔,復以譯為內史上大夫。明日,隋文為丞相,拜譯柱國、府長史,行內史上大夫事。及隋文為大冢宰,總百揆,以譯兼領天官都府司會,總六府事。出入臥內,言無不從,賞賜玉帛,不可勝計,每出入以甲士從。拜其子元璹為儀同。時尉遲迥、王謙、司馬消難等作亂,隋文逾加親禮,進上柱國,恕以十死。

譯性輕險,不親職務,而贓貨狼籍。隋文陰疏之,然以其有定冊功,不忍廢放,陰敕官屬不得白事於譯。譯猶坐廳事,無所關預,懼,頓首求解職。隋文寬喻之,接以恩禮。及帝受禪,譯以上柱國歸第。賞賜豐厚,進子元璹成皋郡公,元珣永安男,追贈其父及亡兄二人並為刺史。

譯自以被疏,陰呼道士章醮,以祈福助。其婢奏譯厭蠱左道。帝謂譯曰:"我不負公,此何意也?"譯無以對。譯又與母別居,為憲司所劾,由是除名。下詔云:"譯嘉謀良策,寂爾無聞;鬻獄賣官,沸騰盈耳。若留之於世,在人為不道之臣;戮之於朝,入地為不孝之鬼。有累幽顯,無以置之。宜賜以《孝經》,令其熟讀,仍遣與母共居。"

未幾,詔譯參撰律令。復授開府、隆州刺史。請還療疾,有詔徵之,見於醴泉宮,賜宴甚歡。因謂譯曰:"貶退已久,情相矜愍。"於是顧謂侍臣曰:"鄭譯與朕同生共死,間關危難,興言念此,何日忘之。"譯因奉觴上壽。帝令內史李德林立作詔書,復爵沛國公,位上柱國。高熲戲謂譯曰:"筆乾。"答曰:"出為方岳,杖策言歸,不得一錢,何以潤筆!"上大笑。未幾,詔譯參議樂事。譯以周代七聲廢缺,自大隋受命,禮樂宜新。更修七始之義,名曰《樂府聲調》,凡八篇,奏之。帝嘉美焉。俄拜岐州刺史。歲余,復奉詔定樂於太常。帝勞譯曰:"律、令,則公定之;音樂,則公正之。禮、樂、律、令,公居其三,良足美也。"尋還岐州。開皇十一年卒,年五十二,謚曰達。子元璹嗣。煬帝初立,五等悉除,以譯佐命元功,詔追改封譯莘公,以元璹襲。

元璹歷位右光祿大夫、右衛將軍。大業末,為文城太守,以城歸國。

瓊弟儼。儼字季然,容貌壯麗。初為司徒胡國珍行參軍,因為靈太后所幸,時人未知之。後太后廢,蕭寶夤西征,以儼為友。及太后反政,儼請使還朝,復見寵待。拜諫議大夫、中書舍人,領尚食典御,晝夜禁中,寵愛尤甚。儼每休沐,太后常遣閹童隨侍,儼見其妻,唯得言家事而已。

與徐紇俱為舍人,儼以紇有智數,仗為謀主。紇以儼寵幸既盛,傾身承接。共相表里,勢傾內外。城陽王徽亦與之合,當時政令,歸於儼等。遷散騎常侍、車騎將軍,舍人、常侍如故。明帝崩,事出倉卒,天下鹹言儼計。爾朱榮舉兵向洛陽,以儼、紇為辭。榮逼京師,儼走歸鄉里。儼從兄仲明欲據郡起眾,尋為其部下所殺,與仲明俱傳首洛陽。子文寬從武帝入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