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史》卷一百二十六 列傳第六十四
李經,字天英,錦州人。作詩極刻苦,喜出奇語,不蹈襲前人。李純甫見其詩曰:“真今世太白也。”由是名大震。再舉不第,拂衣去。南渡後,其鄉帥有表至朝廷,士大夫識之曰:“此天英筆也。”朝議以武功就命倅其州,後不知所終。
劉從益,字雲卿,渾源人。其高祖捴,天會元年詞賦進士,子孫多由科第入仕。從益登大安元年進士第,累官監察御史,坐與當路辨曲直,得罪去。久之,起為葉縣令,修學勵俗,有古良吏風。葉自兵興,戶減三之一,田不毛者萬七千畝有奇,其歲入七萬石如故。從益請於大司農,為減一萬,民甚賴之,流亡歸者四千餘家。未幾,被召,百姓詣尚書省乞留,不聽。入授應奉翰林文字,逾月以疾卒,年四十四。葉人聞之,以端午罷酒為位而哭,且立石頌德,以致哀思。
從益博學強記,精於經學。為文章長於詩,五言尤工,有《蓬門集》。
子祁字京叔。為太學生。甚有文名。值金末喪亂,作《歸潛志》以紀金事,修《金史》多採用焉。
呂中孚,字信臣,冀州南宮人。張建字吉甫,蒲城人。皆有詩名。中孚有《清漳集》。建明昌初授絳州教官,召為宮教、應奉翰林文字。以老請致仕,章宗愛其純素,不欲令去,授同知華州防禦使,仍賜詩以寵之。自號“蘭泉”,有集行於世。
李純甫,字之純,弘州襄陰人。祖安上,嘗魁西京進士。父采,卒於益都府治中。純甫幼穎悟異常,初業詞賦,及讀《左氏春秋》,大愛之,遂更為經義學。擢承安二年經義進士。為文法莊周、列禦寇、左氏、《戰國策》,後進多宗之。又喜談兵,慨然有經世心。章宗南征,兩上疏策其勝負,上奇之,給送軍中,後多如所料。宰執愛其文,薦入翰林。及大元兵起,又上疏論時事,不報。宣宗遷汴,再入翰林。時丞相高琪擅威福柄,擢為左司都事,純甫審其必敗,以母老辭去。既而高琪誅,復入翰林,連知貢舉。正大末,坐取人逾新格,出倅坊州。未赴,改京兆府判官。卒於汴,年四十七。
純甫為人聰敏,少自負其材,謂功名可俯拾,作《矮柏賦》,以諸葛孔明、王景略自期。由小官上萬方書,援宋為證,甚切,當路者以迂闊見抑。中年,度其道不行,益 縱酒自放,無仕進意。得官未成考,鏇即歸隱。日與禪僧士子游,以文酒為事,嘯歌袒裼出禮法外,或飲數月不醒。人有酒見招,不擇貴賤必往,往輒醉,雖沉醉亦未嘗廢著書。然晚年喜佛,力探其奧義。自類其文,凡論性理及關佛老二家者號“內稿”,其餘應物文字為“外稿”。又解《楞嚴》、《金剛經》、《老子》、《莊子》。又有《中庸集解》、《鳴道集解》,號“中國心學、西方文教”。數十萬言,以故為名教所貶雲。
王郁,字飛伯,大興人。儀狀魁奇,目光如鶻。少居釣台,閉門讀書,不接人事。久之,為文法柳宗元,閎肆奇古,動輒數千言。歌詩俊逸,效李白。嘗作《王子小傳》以自敘。天興初元,汴京被圍,上書言事,不報。四月,圍稍解,挺身突出,為兵士所得。其將遇之甚厚,郁經行無機防,為其下所忌,見殺。臨終,懷中出書曰:“是吾平生著述,可傳付中州士大夫曰,王郁死矣。”年三十餘。同時以詩鳴者,雷琯、侯冊、王元粹雲。
宋九嘉,字飛卿,夏津人。為人剛直豪邁,少游太學,有能賦聲。長從李純甫讀書,為文有奇氣,與雷淵、李經相伯仲。中至寧元年進士第。歷藍田、高陵、扶風、三水四縣令,鹹以能稱。入為翰林應奉。正大中,以疾去。沒於癸巳之難。
龐鑄,字才卿,遼東人。少擢第,仕有聲。南渡後,為翰林待制,遷戶部侍郎。坐游貴戚家,出倅東平,改京兆路轉運使,卒。博學能文,工詩,造語奇健不凡,世多傳之。
李獻能,字欽叔,河中人。先世有為金吾衛上將軍者,時號“李金吾家”。迨獻能昆弟皆以文學名,從兄獻卿、獻誠、從弟獻甫相繼擢第,故李氏有“四桂堂”。
獻能苦學博覽,於文尤長於四六。貞祐三年,特賜詞賦進士,廷試第一人,宏詞優等。授應奉翰林文字。在翰苑凡十年,出為鄜州觀察判官。用薦者復為應奉,俄遷修撰。正大末,以鎮南軍節度副使充河中帥府經歷官。大元兵破河中,奔陝州,行省以權左右司郎中,值趙三三軍變遇害,年四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