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史》卷九十七 列傳第三十五



劉仲洙,字師魯,大興宛平人。大定三年,登進士第。歷龍門主簿、香河酒稅使,再調深澤令。縣近滹沱河,時秋成,水忽暴溢,仲洙極力護塞,竟無害。有盜夜發,居民震驚,仲洙率縣卒生執其一,餘眾遂潰,旦日掩捕皆獲。尋以廉能進官一階,升河北西路轉運司支度判官,入為刑部主事,六遷右司員外郎,俄轉吏部。世宗謂宰臣曰:“人有言語敏辯而庸常不正者,有語言拙訥而才智通達、存心向正者,如劉仲洙頗以才行見稱,然而口語甚訥也。”右丞張汝霖曰:“人之若是者多矣,願陛下深察之。”二十九年,出為祁州刺史,以六善為教,民化之。章宗即位,除中都、西京等路提刑副使。先是,田珏等以黨罪廢錮者三十餘家,仲洙知其冤,上書力辨,帝從之,乃復珏官爵而黨禁遂解。明昌二年,授並王傅、兼同知大同府事,尋改平陽,移德州防禦使。轉運郭邦傑、節度李晏皆舉仲洙以自代。升為定海軍節度使。歲飢,仲洙表請開倉,未報,先為賑貸,有司劾之,罪以贖論。時仲洙兄仲淵以罪責石州,仲洙上書請以萊易石,朝廷義而不許。久之,以年老乞致仕,累表方聽。泰和八年卒,年七十五。

仲洙性剛直,果於從政,尤長於治民,所在皆有功跡,蓋一時之能吏雲。

李完,字全道,朔州馬邑人。經童出身,復登詞賦進士第。調澄城主簿,有遺愛,民為立祠。用廉,遷定襄令,召補尚書省令史。時以縣令闕人廉問,世宗選能吏八人按行天下,完其一也。明昌初,為監察御史。故事,台令史以六部令史久次者補,吏皆同類,莫肯舉劾。完言:“尚書省令史,正隆間用雜流,大定初以太師張浩奏請,始純取進士,天下以為當。令乞以三品官子孫及終場舉人,委台官辟用。”上納其言。擢尚書省都事,出為同知橫海軍節度使事、河間府治中。提刑司言:“完習法律,有治劇才,軍民無間語。”升沁州刺史,仍以璽書褒諭。遷同知廣寧府。初,遼濱民崔元入城飲不歸,求得屍於水中。有司執同飲者訊之,皆誣服,提刑司疑其冤,以獄畀完。完廉得其賊乃舟師也,遂免同飲人。改北京臨潢路提刑副使。承安二年,遷陝西西路轉運使,尋授南京路按察使,卒。完長於吏治,所至奸惡屏跡,民皆便之。

馬百祿,字天錫,通州三河人。父柔德,天會初第進士,累遷翰林修撰,坐田珏黨免官,迨世宗朝解黨禁,復召用焉。百祿幼志學,事繼母以孝聞,登大定三年詞賦進士第,調武清主簿。由龍山令召補尚書省令史,不就,改榷貨副使、平陽府判官,入為國子博士。朝廷以宰縣日清白有治跡,特遷官一階,升同知北京路轉運事。委錄南北路刑獄,所至無冤。召為尚書戶部員外郎,與同知河北東路轉運事李京為中都等路推排使。明昌初,遷耀州刺史,吏民畏愛。提刑司以狀聞,授韓王傅、同知安武軍節度事。俄改兼同知興平軍,以提刑司復舉廉,升孟州防禦使,再遷南京路提刑使。御史台以剛直能幹聞,轉知河中府。承安四年致仕,卒。謚曰貞忠。

楊伯元,字長卿,開封尉氏人。登大定三年進士第,調郾城主簿。升榆次令,召為大理評事,累除定海軍節度副使,用廉,超授同知河東北路轉運事,入為尚書刑部員外郎,以憂免,起為遼州刺史。明昌元年,移涿州。久之,擢工部侍郎,四遷安武軍節度使。泰和三年致仕,卒。

伯元以才幹多被委注,凡兩為推排定課使,累為審錄官,人稱其平。每有疑獄,必專遣決,明辯多中理。賜謚曰達。

劉璣,字仲璋,益都人也。登天德三年進士第。大定初,為太常博士,改左拾遺,兼許王府文學。璣奏王府事,世宗責之曰:“汝職掌教道,何預奏事!”因命近侍諭旨永中曰:“卿有長史,而令文學奏事何也?後勿復爾。”累除同知漕運司事,嘗奏言:“漕戶顧直太高,虛費官物,宜約量裁損。若減三之一,歲可省官錢一十五萬餘貫。”世宗是其言。授戶部員外郎,條上便宜數事,世宗謂宰臣曰:“璣言河堤種柳可省每歲堤防之費,及言官錢利害,甚可取。前後戶部官往往偷延歲月,如璣者不可多得,卿等議其可者行之。璣向言漕運省費事,盡心公家,不厚賞無以勸來者。”乃賜錢三千貫。擢濰州刺史,徙知濟州。未幾,遷同知北京留守事,坐曲法放免奴婢訴良者,左降管州刺史。世宗謂宰臣曰:“璣為人何如?”參知政事程輝曰:“璣執強跋扈,嘗追濟南府官錢,以至委曲生意而害及平民。”上曰:“朕聞璣在北京,凡奴隸訴良,不問契券真偽,輒放為良,意欲徼福於冥冥,則在己之奴何為不放?”又曰:“璣放朕之家奴,意欲以此邀福,存心若是,不宜再用。”明昌二年,入為國子司業,乞致仕不許,轉國子祭酒,尋擢太常卿,以昏耄不任職為御史台所糾罷。承安二年卒。年八十二。兄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