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史》卷九十四 列傳第三十二



宋人犯南鄙,襄為潁、壽都統,率甲士二千人渡潁水,敗敵兵五千,復潁州,生擒宋帥楊思。次濠州,宋將郭太尉退保橫澗山,襄攻之,伏弩射中其膝,督攻愈急,拔之,獲郭太尉。既而趨滁州,襄為先鋒,將至清流關,得宋偵者,知敵欲三道夜出,掩我不備。左副元帥紇石烈志寧問計。襄曰:“今兵少地隘,儻不得關,敵至,我無所據,必先取之。”曰:“我與若孰往?”襄曰:“元帥國家大臣,詎宜輕動?襄當為公往取。”志寧韙之。襄率騎二千,分二道,一由沖路,自以千兵間道潛登。既近,敵始覺。襄攻克之,據其關,志寧履行戰地,顧謂曰:“克敵於不可勝之地,真天下英傑也。”及宋乞盟,班師,召為拱衛直都指揮使,改殿前右衛將軍,轉左衛,出為東北路招討都監,遷速頻路節度使,移曷懶路兵馬都總管。

左丞相志寧疾甚,世宗臨問之,志寧薦襄“智勇兼濟,有經世才,他人莫及,異時任用,殆勝於臣”。即召授殿前左副都點檢。為宋生日使,宋方祈免親接國書,襄至,宋人屢來議,皆折之,迄成禮而還。授陝西路統軍使,賜之尚服、廄馬、鞍勒、佩刀。改河南統軍使。

入為吏部尚書,轉都點檢,賜錢千萬。世宗謂宰執曰:“襄為人甚蘊藉,非直日,亦入宮規畫諸事,事有所付乃退,其公勤如此。若襄之才豈多得哉!”擢御史大夫。逾月,拜尚書右丞,諭之曰:“卿在河南經制邊事,甚有統紀,及在吏部,至為點檢,尤奉公守法,朕甚嘉之。近長憲台,亦以剛直聞,是用委以機政,其益勉之!”未幾,進拜左丞。襄在外任,治有異效,至是朝廷以褒賞廉吏詔天下,列其名以示獎勵。二十三年,進拜平章政事,封蕭國公。

世宗以金源郡王世嫡皇孫,將加王爵,詔擇國號。襄曰:“為天下大計,必先正其本,原者本也,請封原。”從之。故事,諸部族節度使及其僚屬多用颭人,而頗有私縱不法者,議改用諸色人。襄曰:“北邊雖無事,恆須經略之,若杜此門,其後有勞績,何以處之?請如舊。”他日,議及古有監軍之事。襄曰:“漢、唐初無監軍,將得專任,故戰必勝,攻必克。及叔世始以內臣監其軍,動為所制,故多敗而少功。若將得其人,監軍誠不必置。”並嘉納之。詔受北部進貢。使還,世宗問邊事,具圖以進,因上羈縻屬部、鎮服大石之策,詔悉行之。進拜右丞相,徙封戴。

世宗不豫,與太尉徒單克寧、平章政事張汝霖宿內殿,同受顧命。章宗初即政,議罷僧道奴婢。太尉克寧奏曰:“此蓋成俗日久,若遽更之,於人情不安。陛下如惡其數多,宜嚴立格法,以防濫度,則自少矣。”襄曰:“出家之人安用仆隸?乞不問從初如何所得,悉放為良。若寺觀物力元系奴婢之數推定者,併合除免。”詔從襄言。由是二稅戶多為良者。

明昌元年,同知棣州防禦使上封事,歷詆宰執。太傅克寧奏,膏所言襄預知之。於是詔還本猛安,而襄出知平陽府事。移知鳳翔,歷西京留守,召授同判大睦親府事,進樞密使,復拜右丞相,改封任。時左丞相夾谷清臣北御邊,措畫乖方,屬邊事急,命襄代將其眾,佩金牌,便宜從事。臨宴慰遣,賜以貂裘、鞍山、細鎧及戰馬二。時胡里颭亦叛,嘯聚北京、臨潢之間。襄至,遣人招之,即降,遂屯臨潢。頃之,出師大鹽濼,復遣右衛將軍完顏充進軍斡魯速城,欲屯守,俟隙進兵。繪圖以聞,議者異同,即召面論,厚賜遣還。

未幾,遣西北路招討使完顏安國等趨多泉子。密詔進討,乃命支軍出東道,襄由西道。而東軍至龍駒河為阻珝所圍,三日不得出,求援甚急,或請俟諸軍集乃發。襄曰:“我軍被圍數日,馳救之猶恐不及,豈可後時?”即鳴鼓夜發。或請先遣人報圍中,使知援至。襄曰:“所遣者儻為敵得,使知我兵寡而糧在後,則吾事敗矣。”乃益疾馳。遲明,距敵近,眾請少憩。襄曰:“吾所以乘夜疾馳者,欲掩其不備爾。緩則不及。”向晨壓敵,突擊之,圍中將士亦鼓譟出,大戰,獲輿帳牛羊。眾皆奔斡里札河。遣安國追躡之。眾散走,會大雨,凍死者十八九,降其部長,遂勒勛九峰石壁。捷聞,上遣使厚賜以勞之,別詔許便宜賞賚士卒。九月,赴闕,拜左丞相,監修國史,封常山郡王。宴慶和殿,上親舉酒飲,解所服玉具佩刀以賜,俾即服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