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大帝(第二卷驚風密雨)》第二十九章 釣金鰲皇帝賞忠僕 吞香餌堂主封功臣
“主子,一來摸不清他何時動手,撲空了倒不好;二來,先奏明了主子爺,奴才就得不著這件黃馬褂了!”
好一個機靈鬼。回去告訴你媽,就說朕的話,叫你二侄子過繼給你這一房,先賞了舉人。”
這話比金子都值錢,已經不缺錢的小毛子喜得眉開眼笑。
但他只笑了半個月,就碰上了笑不出來的事了,這日下晚騎馬回家,鍾三郎香堂“齊肩王”焦山突然出現在路口:“小毛子,你下來。”
“喲!是焦大爺呀!”小毛子滾鞍下馬,拽著緩繩打了一個千兒,一種不詳的預感襲上心頭,硬著頭皮笑問,“焦大爺。吃過夜飯了?”
“少費話跟我走一趟。”
“上哪去呀!”
“少主兒叫你!”
“嗯……”小毛子喝著牙花子打主意,“唉呀,什麼事這么急,走,到咱家去喝酒,再一齊去見少主兒不行嗎?”
“免了吧,少主兒等著呢!”
小毛子的心裡不禁一涼。一邊走,一邊偷眼打量著焦山,盤算著如何闖過這一關,口裡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閒話兒試探他的口風。那焦山卻陰沉著臉不理他。
進了鼓樓西街,天已全黑了,一腳踏進周府正廳,小毛子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廳內點著明晃晃的蠟燭,照得白晝一樣。上面坐的“朱三太子”鐵青著臉,李柱、周全斌、朱尚賢、史國賓、還有文華殿的管事大監王鎮邦個個臉脹得通紅,擰眉瞪目,直盯盯地注視著小毛子,不說一句話,一片陰森猙獰。好半天,小毛子才定住了神,笑嘻嘻上前打個千兒道:“小毛子給少主兒請安了!”
“你知道叫你來有什麼事嗎?”
“知道——不是領死便是領賞!”
這句話一說出來,不僅楊起隆大感意外,連旁邊坐的李柱也是一怔,厲聲問道:“這是什麼意思?”
“這有什麼難解的?”小毛子答道,“少主兒若是明君,我就領賞;若是昏君,我就領死!”話音剛落,旁邊的王鎮邦冷笑一聲道:“不要打馬糊眼了,那不濟事!誰叫你告發黃四村的?”小毛子瞪著眼瞧瞧王鎮邦。心想,好吧,今個咱倆鬥鬥吧。便直言不諱地說:“黃四村放毒是吳額駙告訴我並叫我告發的,我就告了。”
“這么說,你是吳額駙的人了?”楊起隆突然發問道,話音雖不高,卻帶著一股殺氣。
小毛子知道此時若錯說一句話,就要遭到殺身之禍,更加小心應付:“咱這鐘三郎的天書里不是有一句話,‘來也無影,去也無形,聖主之前,唯命是從’。我說我是誰的人沒意思,要看我辦的事對誰有好處,我就是誰的人。我只依我的本心,照天書指使行事!”
“你是什麼心?”
“什麼心,好心唄。三太子不是說要‘栽贓’嗎?——我一告發他,上邊一追問,不就栽成了!”
李柱格格一笑,“你還嘴硬,你的話里有毛病!我問你,少主哪兒虧待了你,姓吳的又給了你什麼好處,你替他這么賣命?”
不等小毛子答話,楊起隆把桌子一拍:“你壞了我的大事!按堂規辦,來呀,綁了填到後邊老地方!”幾個守在旁邊的紅衣侍衛答應一聲,惡狠狠地擰住小毛子綁了就往外推。
小毛子跳著腳怪叫一聲:“我瞧你們全昏了頭!忙什麼!康熙死了,平西王要反;康熙活著,平西王更要反。這會兒弄死聖上,不等吳三桂反,咱們這兒就會先完蛋!他們準會猜疑黃四村是這裡派去的。嘿嘿!你們捅了天大漏子,小毛子給補上了,這會兒倒要殺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