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後著想,也該為我,為你的孩子著想啊!”因為提到她自己和孩子的前途,她真
的忍不住滾出淚來。
獻忠望望床上的嬰兒,想起來王又天昨天替他父子批八字的事。自從十年前起
義以來,曾有個少人說他日後會得天下,王又天只是重新說出了別人說過的話,所
不同的是王又天的名望很大,連總理熊文燦都待如上賓,他的話特別能打動獻忠的
心。此刻回想著王又天的話,三四年來對自成的忌妒情緒忽然在獻忠的心上活動了。
“婦道人家,這樣的事用不著你們多嘴!”獻忠說畢把手一甩,快步走了出去。
儘管獻忠用的是責備口氣,但丁氏卻看出來獻忠的心中有幾分同意了。過了片
刻,她又覺得對獻忠的口氣捉摸不定。她的心頭很亂,也很恐怖,一會兒好像樓上
馬上就要殺死李自成或李自成拔劍抵抗,互相砍殺;一會兒又像摟上風平浪靜,而
徐以顯來催她趕快命丫頭用毒藥毒死闖王。一想到徐以顯,她就毛骨悚然,她心中
嘆道:
“這個人竟得到他的信任!同他搭配……”
丫環們忘記給銅燈添油,燈光不亮,一點昏黃的火苗兒在冷空氣中顫抖,她覺
得繡房中陰森森、黑黝黝的,使她更加害怕。
她突然撲到床上,抱起來嬰兒,逃出繡房。丫環們已經進來,看見她神色驚慌,
臉色蒼白,渾身打顫,以為她受了感冒,趕快扶她坐在火盆旁邊。在明亮的燈光下,
在四個丫環的包圍服侍中,過了一會兒,她慢慢好了。但是又忽然一驚,望著樓板,
小聲問:
“樓上有人么?”
“沒有一個人。”春蘭回答說。
“我聽見好像有人在上邊走動。”
四個丫頭平時都怕狐仙,怕鬼,甚至在晚上提起來黃鼠狼也害怕。聽丁氏這么
一說,都恐怖地望著樓板,屏氣靜聽。正在這時,從院裡傳進來一個陌生的男子聲
音:
“好幽雅的一座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