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野仙蹤》埋骨骸巧遇金不換 設重險聊試道中人

麵皮現兩瓣桃花,眼睛含一汪秋水,柳時眉兒彎同新月,櫻唇小口紅若丹砂;雲髻峨峨 斜插山菊數朵,金蓮窄窄飄拂麻裙八幅;粗布為衣,益見身材俏麗;線繩作帶,更覺腰肢不 肥。信矣!深山出異鳥,果然野樹有奇葩!

那婦人入得門來,將不換一看,也不驚慌,問道:“你這道人,是從何時到我屋內?” 不換將遇蟒逃生,因天色已晚,始敢到此苟延片刻。“若早知是老嫂的住宅,我便拚命往前 路去了,望老嫂恕罪!”那婦人聽罷,粉面上落下淚來,將手中布袋放在地下,讓不換坐在 炕上。自己也坐在一邊,說道:“我男人日前打柴,也是與那蟒相遇,被他傷了性命。客人 是有福的,便逃得出來。”不換道:”原來如此!老嫂適從何來?”婦人道:“我男人沒 了,連日柴米俱無,我又無父母兄弟;今早到表舅家借米,懇求到日落時候,方與我半袋粗 米。此身將來靠著那個?”說著,又淚痕亂落。不換道:“老嫂若住在平川,便可與富戶做 點生活度日;這深山中,不但婦人,便是男子,也獨自過不來。我不伯得罪老嫂,何不前行 一步?”婦人道:“我也久有此意,只是婦人家難將此話告人。”說罷,做出許多嬌羞態 度。好半晌,又說道:“似我這樣孤身無倚,客人若有個地方安插我,我雖然醜陋,卻也不 是懶惰人,還可以與客人做點小生活,不知客人肯不肯?”不換道:“我若不是做了道士, 有什麼不肯?”婦人微笑道:“你只用將道衣道冠脫去,便就不是道士了!”不換道:“好 現成話兒!我與其今日做世俗人,昔日做道上怎么?況我四海為家,也沒安放老婆處。”婦 人聽了,便將面孔放下,怒說道:“你既然願做道士,就該在廟內守著你那些天尊,三更半 夜到我婦人房中做什麼?就快與我出去,餵大蟒去!”不換道:“便餵了大蟒,也是我命該 如此,我就出去餵大蟒去!”跳下地來,卻待要走,被婦人從背後用手將衣領揪住一丟,不 換便倒在炕上。扒掙起來,心內作念道:“不想山中婦人這般力大!虧他還是個嬌怯人兒, 若是個粗蠢婦人,我穩被摔死了!”婦人又道:“你不必心中胡算,任你怎么清白,但你此 時在我屋內,我一世也不得清白了。”說著,便將被子展開,向不換道:“你還等我與你脫 衣服么?”不換道:“我倒不意料他們山中婦人是這般爽直,毫不客套!怪道獨自住在此 地,原來是等野羊兒的。”說罷,又跳下地來。婦人又怒道:“你敢走么,你道我摔不死你 么?”不換道:“完了!”又見婦人神色俱厲,心上有些怕他;沒奈何復坐在炕上,兩人各 不說話。好一會,婦人換做滿面笑容,到不換身邊放出無限的媚態,柔聲艷語,百般勾搭。 不換起初堅忍,次後慾火如焚;又想起對於冰發的誓願,自己無可擺脫;每到情不能已處, 便用手在自己臉上狠打,打後便覺淫心少歇。婦人見他自打,卻也不阻他;過一會,又來纏 繞,這一夜何止七八次。直到天明,婦人將不換推出門去,不換和脫籠飛鳥一般,向前面嶺 上直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