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史演義》第二十九回 蕭昭業喜承祖統 魏孝文計徙都城


李沖復入白道:“陛下將定鼎雒邑,宗廟宮室,非可馬上遷移,請陛下暫還平城,俟群臣經營畢功,然後備齊法駕,蒞臨新都,方不至侷促哩。”魏主宏怫然道:“朕將巡行州郡,至鄴小停,明春方可北歸,今且緩議。”沖不敢再言。魏主即遣任城王澄馳還平城,曉諭留司百官,示明遷都利害,且餞行囑別道:“今日乃真所謂革呢。王其善為慰諭,毋負朕命!”澄叩辭北去,魏主宏尚慮群臣異議,更召衛尉卿征南將軍於烈入問道:“卿意何如?”烈答道:“陛下聖略淵遠,非淺見所可測度,不過平心處議,一半樂遷,一半尚戀舊呢。”魏主宏溫顏道:“卿既不倡異議,便是贊同,朕且深感卿意。今使卿還鎮平城,一切留守庶政,可與太尉丕等悉心處置,幸勿擾民!”於烈亦拜命即行。原來魏太尉東陽王丕,與廣陵王羽,曾留守平城,未嘗隨行,故魏主復有是命。
魏主宏乃出巡東墉城,征司空穆亮,與尚書李沖,將作大匠董爵,經營洛都。自從東墉趨河南城,順道詣滑台,設壇告廟,頒詔大赦,再啟駕赴鄴。湊巧齊雍州刺史王奐次子王肅,奔避家難,王奐伏誅,見上文。馳至鄴城,進謁魏主,泣陳伐齊數策。魏主已經解嚴,不願南伐,惟見他語言悲惋,計議詳明,不由的契合入微,與談移晷。嗣是留侍左右,器遇日隆,或且屏人與語,到了夜半,尚娓娓不倦,幾乎相見恨晚,鏇即擢肅為輔國將軍。
適任城王澄,自平城至鄴,報稱“留司百官,初聞遷都計畫,相率驚駭,經臣援引古今,譬諭百端,已得眾心悅服,可以無虞。”魏主宏大喜道:“今非任城,朕幾不能成事了。”隨即召入王肅,諭以朕方遷都,未遑南伐,俟都城一定,當為卿復仇。卿為江左名士,應素習中朝掌故,所有我朝改革事宜,一以委卿,願卿勿辭!”肅唯唯遵諭,便替魏主草定禮儀,一切衣冠文物,逐條裁定,次第呈入,魏主無不嘉納,留待施行。當下在鄴西築宮,作為行在。又命安定王休,率領官屬,往平城迎接家屬,自在行宮過了殘冬。
越年為魏太和十八年,即齊主昭業隆昌元年,魏中書侍郎韓顯宗,上書陳事,總計四條:一是請魏主速還北都,節省游幸諸費,移建洛京,二是請魏主營繕洛陽,應從儉約,但宜端廣衢路,通利溝渠;三是請魏主遷居洛城,應施警蹕,不宜徒率輕騎,涉履山河;四是請魏主節勞去煩,嗇神養性,惟期垂拱司契,坐保太平。魏主宏頗以為然,乃於仲春啟行,北還平城。
留守百官迎駕入都,魏主宏登殿受朝,面諭遷都事宜。燕州刺史穆羆出奏道:“今四方未定,不應遷都,且中原無馬,如欲征伐,多形不便。”魏主宏駁道:“廄牧在代,何患無馬,不過代郡在恆山以北,九州以外,非帝王所宜都,故朕決計南遷。”尚書於栗又接入道:“臣非謂代地形勝,得過伊洛。但自先帝以來,久居此地,吏民相安,一旦南遷,未免有怫眾情。”魏主聽了,面有慍色,正要開口詰責,東陽王丕復進議道:“遷都大事,當詢諸卜筮。”魏主宏道:“昔周召聖賢,乃能卜宅。今無賢聖,問卜何益!且卜以決疑,不疑何卜!自古帝王以四海為家,或南或北,隨地可居。朕遠祖世居北荒,平文皇帝即拓跋鬱律。始居東木根山,昭成皇帝即什翼犍。更營盛樂,道武皇帝即拓跋珪。遷都平城。朕幸叨祖蔭,國運清夷,如何獨不得遷都呢!”群臣始不敢再言。魏主宏又復西巡,幸陰山,登閱武台,遍歷懷朔、武川、撫冥、柔玄四鎮。及還至平城,已值秋季。到了初冬,聞洛陽宮闕,營繕粗竣,便即親告太廟,使高陽王拓跋雍,及鎮南將軍於烈,奉神主至洛陽,自率六宮后妃,及文武百官,由平城啟行,和鸞鏘鏘,旗旐央央,馳向洛都來了。小子有詩詠道:
霸圖造就慕皇風,走馬南來抵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