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史》卷七十三 列傳第六十三
又吳興乘公濟妻姚氏,生二男。而公濟及兄公願、乾伯並卒,各有一子。姚養育之,賣田宅為取婦,自與二男寄止鄰家。明帝詔為其二子婚,表閭復徭役。
又吳郡范法恂妻褚氏,亦勤苦執婦業。宋升明中,孫曇瓘謀反亡命,褚謂其子僧簡曰:"孫越州先姑之姊子,與汝父親則從母兄弟,交則義重古人,逃竄脫不免,汝宜收之。"曇瓘尋伏法,褚氏令僧簡往斂葬。年七十餘,永明中卒。僧簡在都,聞病馳歸,未至,褚已卒;將殯,舉屍不起,尋而僧簡至焉。
公孫僧遠,會稽剡人也。居父喪至孝,事母及伯父甚謹。年飢,僧遠省飧減食以養母及伯父。兄弟亡,貧無以葬,身自販貼與鄰里,供斂送終之費,躬負土,手種松柏。兄姊未婚嫁,乃自賣為之成禮。名聞郡縣。齊高帝即位,遣兼散騎常侍虞炎等十二部使,表列僧遠等二十三人,詔並表門閭,蠲租稅。
吳欣之,晉陵利城人也。宋元嘉末,弟慰之為武進縣吏。隨王誕起義,元兇遣軍主華欽討之,吏人皆散,慰之獨留,見執。將死,欣之詣欽乞代弟命,辭淚哀切,兄弟皆見原。齊建元三年,有詔蠲表之。
永明初,廣陵人童超之二息犯罪爭死,太守劉悛表以聞。
韓系伯,襄陽人也,事父母謹孝。襄陽人鄰居,種桑樹於界上為誌,系伯以桑枝蔭妨他地,遷界上開數尺,鄰畔隨復侵之,系伯輒更改種。久之,鄰人慚愧,還所侵地,躬往謝之。齊建元三年,蠲表門閭,以壽終。
時有吳興人聞人敻,年十七,結客報父仇,為高帝所賞,位至長水校尉。
丘冠先,字道玄,吳興烏程人也,少有節義。齊永明中,位給事中。時求使蠕蠕國,尚書令王儉言:"冠先雖名位未升,而義行甚重。若為行人,則蘇武、鄭眾之流也。"於是使蠕蠕。蠕蠕逼令拜,冠先執節不從。以刃臨之,冠先曰:"能殺我者,蠕蠕也;不能以天子使拜戎狄者,我也。"遂見殺。武帝以冠先不辱命,賜其子雄錢一萬、布三十疋。雄不受,詣闕上書曰:"臣父執節如蘇武,守死如谷吉,遂不書之良史,甄之褒策,萬代之後,誰死社稷?建元四年,車僧朗銜使不異,抗節是同,詔贈正員外郎,此天朝舊準,臣父成例也。今僧朗反葬冢塋,臣父湮棄絕域,語忠烈則亦不謝車,論荼苦則彼優而此劇,名位不殊,禮數宜等,乞申哀贈。"書奏不省。
孫淡,太原人也,世居長沙。事母至孝,母疾,不眠食,以差為期。母哀之,後有疾不使知也。齊建元三年,蠲表門閭。卒於家。
華寶,晉陵無錫人也。父豪,晉義熙末戍長安,寶年八歲,臨別謂寶曰:"須我還當為汝上頭。"長安陷,寶年至七十不婚冠。或問之,寶輒號慟彌日,不忍答也。
同郡薛天生,母遭艱菜食,天生亦菜食。母未免喪而死,天生終身不食魚肉。
又同郡劉懷胤與弟懷則,年十歲遭父喪,不衣絮帛,不食鹽菜。齊建元三年,並表門閭。
解叔謙,字楚梁,雁門人也。母有疾,叔謙夜於庭中稽顙祈福,聞空中語云:"此病得丁公藤為酒便差。"即訪醫及《本草注》,皆無識者。乃求訪至宜都郡,遙見山中一老公伐木,問其所用,答曰:"此丁公藤,療風尤驗。"叔謙便拜伏流涕,具言來意。此公愴然,以四段與之,並示以漬酒法。叔謙受之,顧視此人,不復知處。依法為酒,母病即差。齊建武初,以奉朝請征,不至。
時又有宗元卿、庾震、朱文濟、匡昕、魯康祚、謝昌宇,皆有素履,而叔謙尤高。元卿,字希蔣,南陽人,有至行。早孤,為祖母所養。祖母病,元卿在遠輒心痛,大病則大痛,小病則小痛,以此為常。鄉里宗事之,號曰宗曾子。震,字彥文,新野人。喪父母,居貧無以葬,賃書以營事,至手掌穿,然後葬事獲濟。南陽劉虬因此為撰《孝子傳》。文濟,字敬達,吳興人。自賣以葬母,太守謝瀹命為儒林,不就。昕,字令先,廬陵人。有至性,隱金華山,服食,不與俗人交。母病亡已經日,昕奔還號叫,母即蘇。皆以為孝感所致。康祚,扶風人,亦有至行。母患乳癰,諸醫療不愈,康祚乃跪,兩手捧癰大悲泣,母即覺小寬,因此漸差。時人以其有冥應。康祚位至屯騎校尉。昌宇,陳郡人也,為劉悛廣州參軍。孝性甚至。嘗養一鵠,昌宇病二旬,而鵠二旬不食。昌宇亡而鵠遂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