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史稿》卷五百二十五 列傳三百十二



策凌敦多布由中路自拒青海軍,分遣其宰桑以兵三千六百拒南路。將軍噶爾弼招撫里塘、巴塘番眾,進至察木多,奪洛隆宗嘉玉橋之險。鏇奉大將軍檄,俟期並進。噶爾弼恐期久糧匱,用副將岳鍾琪以番攻番計,招土司為前馳,集皮船渡河,直搗拉薩,降番兵七千。宣諭大小第巴及喇嘛,封達賴倉庫,分兵塞險,扼賊餉道。而青海亦三敗其中途劫營之賊,斬俘千計。額魯特進退受敵,遂大潰,不敢歸藏,由克庇雅北竄,崎嶇凍餒,得還伊犁者不及半。

五十九年九月十五日,達賴至布達拉坐床,出阿旺伊什嘉穆錯於禁所,發回京師廢之,盡誅額魯特喇嘛之助逆者。留蒙古、川、滇兵四千,命公策旺諾爾布總統戍藏,額駙阿寶、都統武格參贊軍務。以藏遺臣空布之第巴阿爾布巴首向效順,同大兵取藏,阿里之第巴康濟鼐截擊準噶爾迴路,俱封貝子;隆布奈歸附,授輔國公,理前藏務,頗羅鼐授紥薩克一等台吉,理後藏務,各授噶卜倫。於是里塘所屬之上下牙色,巴塘所屬之桑阿、壩林、卡石等番,次第歸順;郭羅克之吉宜卡、納務、押六等寨先後剿撫矣。

雍正元年,召回允鱨j等,撒駐藏防兵,設戍於察木多。二年,青海喇嘛助羅卜藏丹津之叛。青海諸寺喇嘛眾各數千,群起騷動。章嘉胡圖克圖之呼畢勒罕拒戰於郭隆寺,察汗諾們汗亦黨賊助戰。石門寺喇嘛陽稱投順,陰肆劫掠,夾木燦堪布將竄藏,年羹堯等討平之。世宗謂“玷辱宗門,莫斯為甚”,乃收各寺明國師、禪師印,並定廟舍毋逾二百楹,眾毋逾三百人。

五年七月,阿爾布巴、隆布奈、紥爾鼐恃與達賴姻,爭貝子康濟鼐之權,聚兵害之,欲投準噶爾。詔吏部尚書查朗阿率川、陝、滇兵萬有五千進討。未至,而台吉頗羅鼐率後藏及阿里兵九千,自潘玉口至喀巴,先遣兵千餘衝破喀木卡倫,與隆布奈兵交綏。夜,西藏斥堠俱歸順,頗羅鼐即率兵直抵拉薩。駐藏大臣馬喇、僧格往布達拉護達賴,各寺喇嘛將阿爾布巴等擒獻送馬喇所。查朗阿至,誅首逆及其孥。詔以頗羅鼐為貝子,總藏事。賜犒兵銀三萬兩。留大臣正副二人,領川、陝兵二千,分駐前後藏鎮撫,是為大臣駐藏三年一代之始。收巴塘、里塘隸四川,設宣撫司治之;中甸、維西隸雲南,設二廳治之。

是年策妄阿喇布坦死,子噶爾丹策零立,請赴藏熬茶,又聲言欲送還所虜拉藏汗二子。詔嚴兵備之,移達賴於里塘之惠遠廟。八年,遷於泰寧,護以兵千。每年夏初,西藏官兵赴防北路騰格里海之隘,以備準夷,冬雪封山,撤兵。蓋通準夷之路有三:其極西由葉爾羌至阿里,中隔大山,迂遠易備;其東路之喀喇河又有青海蒙古隔之;中路之騰格里海逼近衛地,故防守尤要。並以頗羅鼐子珠爾默特策布登統阿里諸路兵,保唐古特,授為紥薩克一等台吉。追念康濟鼐前勛,無嗣,以其兄噶錫鼐色布登喇布陣亡阿里,封其子噶錫巴納木札勒色布騰為輔國公,尋授噶卜倫。達賴之父索諾木達爾紥亦為輔國公。晉頗羅鼐貝勒。十年,拉達克汗德忠納木札納奏:“臣理國事,尊釋教,偵準噶爾情輒以告。”優詔答之。準噶爾請和,詔果親王偕章嘉胡圖克圖送達賴由泰寧歸藏,減戍藏兵四之三。章嘉胡圖克圖為達賴請巴塘、里塘還前藏,以其為達賴所降生,諸土司建寺安禪,制最宏麗也。詔以其地商稅年銀五千兩賜之,地仍內屬。

乾隆四年,以頗羅鼐勤勞懋著,預保子襲郡王爵。頗羅鼐子二:長,珠爾默特策布登,病足;次,珠爾默特納木紥勒。兄弟互讓,而頗羅鼐愛少子,請以次子為長子,允之。又嘉長子之讓,詔封鎮國公,仍鎮守阿里。頗羅鼐善服眾,為諸噶卜倫所敬事。有綏奔喇嘛紥克巴達顏者,書其名瘞詛之。事覺,頗羅鼐欲弭變,輕議其罪。十一年,溫諭嘉獎,謂:“鎮壓左道不足患,其偕達賴協輯唐古特眾。”準噶爾使再入藏熬茶,駐藏副都統傅清等遣員率喀拉烏蘇兵監視。十二年,頗羅鼐以暴疾亡,以珠爾默特納木紥勒襲爵,兼理噶卜倫,以班第達協理藏務。高宗恐其少不更事,未能服眾,或以綏奔喇嘛紥克巴達顏故,與達賴構隙,不肖眾起而間之,不無滋事虞,諭傅清留意體察,而卒有十五年珠爾默特納木紥勒之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