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史稿》卷三百七十八 列傳一百六十五



二十五年,遷給事中,巡視東城,以事詿吏議,左遷光祿寺署正。二十六年,乞歸。文宗即位,以大學士朱鳳標薦,復授御史,蹶而再起,氣不少撓,疊上疏多關大計。自粵匪起,福建群盜蠢動,蔓延泉、漳、興、永諸郡。鹹豐三年,慶鏞疏陳利害,命回籍治團練。惠安妖婦邱氏煽亂,偵獲置諸法,賜花翎。俄以病請開缺。七年,逆匪林俊糾莆陽、仙遊、永春、南安群賊犯泉州,慶鏞激厲士民固守,賊攻圍數日而退。論功,以道員候選。八年,卒於泉州,贈光祿寺卿,賜祭葬,蔭一子知縣,祀鄉賢祠。

慶鏞精研漢學,而制行則服膺宋儒,文辭朴茂,著有籀經堂文集、三家詩考、說文釋、古籀考等書。

蘇廷魁,字賡堂,廣東高要人。道光十五年進士,選庶吉士,授編修。二十二年,遷御史。海疆兵事方亟,迭上疏論列,請修築虎門炮台及燕塘墟、大沙河、龜岡諸要隘,以防敵回擾粵,既而和議成。二十三年春,有白氣自天西南隅直掃參旗,因災異上疏數千言,極論時政乖迕,歸罪樞臣穆彰阿等,請立罷黜;並下罪己詔,開直諫之路:語多指斥。宣宗覽奏動容,嘉其切直,朝野傾望丰采。遭憂去官,服闋,遷給事中。

鹹豐元年,上謹始疏,請求宏濟之道,執勞謙之義,防驕泰之萌,推誠任賢,慎始圖治,選擇翰詹為講官,嚴取孝廉方正備採用,文宗嘉納之。賽尚阿出督師,援引內閣侍讀穆蔭擢五品京堂,在軍機大臣上學習行走。廷魁疏劾其壞舊制,用私親,超擢太驟,易啟幸進之門,請俟賽尚阿還,令回章京本任,詔斥擅預黜陟,猶以素行端方,不之罪。上先隱其名,出疏示賽尚阿,賽尚阿退,飲台垣酒,問:“誰實彈我?”廷魁出席曰:“公負國,某不敢負公。”再以憂歸。四年,廣東紅巾匪起,將犯省城。或獻議借外兵,以鋪捐為餉糈,力爭,罷其議。

八年,英法聯軍踞廣州,廷魁與侍郎羅惇衍等倡設團防局,嚴清野,絕漢奸,招募東莞及三元里、佛山練勇得數萬人,聲言戒期攻城,敵師出,擊斬百餘級。敵始有戒心,稍戢,連艘北犯,既而天津議和,廣東敵兵未退,民益憤,廷魁等請留練局以防土寇。敵謂既媾和何復募勇,且以懸金購領事巴夏禮為責言。議和大臣桂良慮撓成議,奏請撤局。初,艇匪擾廣寧,圍四會、肇慶,兵疲糧罄,或勸之去,廷魁曰:“予團防大臣也,誓與城為存亡!”會提督昆壽克梧州,以兵來援,城得完。疆臣屢欲上其功,皆固辭。

同治初,以中外大臣薦,授河南開歸陳許道,歷布政使,擢東河總督。七年,河決滎澤,未奪溜,革職留任,閱三月工竣,復之。逾年,內召,去官,稱疾歸。光緒四年,卒。

朱琦,字伯韓,廣西臨桂人。父鳳森,嘉慶六年進士,官河南濬縣知縣,有政聲。滑縣教匪起,率團練御之,屢破賊,城守卒完。遷河南府通判。歿,祀名宦。

琦,舉鄉試第一。道光十五年,成進士,選庶吉士,授編修。慕同里陳宏謀之為人,以氣節自勵。遷御史,值海疆事定,禍機四伏,而上下複習委靡,言路多容默,深以為憂。著名實說,略曰:“天下有鄉曲之行,有大人之行。鄉曲、大人,其名也,考之其行,而察其有用與否,其實也。世之稱者,曰謹厚,曰廉靜,日退讓,三者名之至美也,而不知此鄉曲之行也,非所謂大人者也。大人之職,在於經國家、安社稷,有剛毅之大節,為人主畏憚;有深謀遠慮,為天下長計。合則留,不合以義去。身之便安,不暇計也;世之指摘,不敢逃也。今也不然。曰:吾為天下長計,則天下之釁必集於我;吾為人主畏憚,則不能久於其位;不如謹厚、廉靜、退讓,此三者可以安坐而無患,而名又至美也。夫無患而可久於其位,又有天下美名,士何憚而不爭趨於此?故近世所稱公卿之賢者,此三者為多矣。當其峨冠襜裾,從容正步,趨於廊廟之間,上之人不疑,而非議不加,其沉深不可測也。一旦遇大利害,搶攘無措,鉗口撟舌而莫敢言,而所謂謹厚、廉靜、退讓,至此舉無可用,於是始思向之為人主畏憚而有深謀遠慮者,不可得矣。且謹厚、廉靜、退讓三者,非果無用也。古有負蓋世之功而思持其後,挾震主之威而唯恐不終,未嘗不斤斤於此,故又於鎮薄俗、保晚節。後世無其才而冒其位,安其樂而避其患,假於名之至美,僴然自以為足。是藏身之固,莫便此三者。孔子之所謂鄙夫也,其究鄉愿也。是張禹、胡廣、趙戒之類也,甚矣其恥也!”於是數上疏切論時務,皆留中不報。時鹹推其抗直,稱為名御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