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史稿》卷四百九十六 列傳二百八十三
希曾,正藍旗監生,前南昌知府盛元孫。變兵入營多劫殺,希曾斥之曰:“既議和矣,奈何猶為盜賊行?”眾怒,擊,竟剁屍如泥。時旗人皆自危,頗有無故被殺者,其姓名不能盡詳矣。
玉潤,漢軍鑲紅旗人。光緒季年,以鑾儀衛治儀正出補秦州營游擊。武昌事起,甘肅僻遠,總督長庚素持鎮靜,聞陝西擾亂,乃戒嚴。時有道員黃越者,宿與南方黨人通,充軍事參議,欲通陝中民軍謀獨立。以陝中民軍屢敗,乃陰引川軍入甘為援。玉潤偵知,日與守備習斌籌守御,以限於兵額,末由增募。是時南北款議成,甘、陝電斷不相聞。越於秦州各官獨憚玉潤忠鯁,壬子正月二十三日,遂率眾入城據各署局,而以兵圍游擊署。玉潤列隊出拒,身自督戰,終以兵少不敵,玉潤中槍,殞於陣。
勞謙光,字佩蘭,山東陽信人。少讀書,有用世志。入北洋武備學堂,畢業,山西設武備學堂,聘為教習,管帶馬隊營,捐知縣,遂官於晉。新政創始,若督練處、警察學堂並充提調官。數歲,移充北洋常備軍第三鎮參謀官,兼軍需官,擢第六鎮工程管帶官。武漢變起,率工程營赴前敵,築橋漢上,將以濟師,敵爭之力,炮子雨下,躬督視不卻,猝中炮死,時十月初六日。死而橋卒成,清師得渡,得漢陽,清廷主兵者遂有停戰之議。
吉升,字允中,滿洲鑲黃旗人。以學生官本旗前鋒,入海軍學習,積資充海籌兵艦幫帶官。湖北告警,海軍奉調赴援,至者兵艦十五艘、魚雷艇二艘。清軍攻漢陽,海軍助勢,而炮發多不命中。未幾,言煤罄,相率下駛。九月二十一日,海籌與海容、海琛三巡洋艦奉令離漢口,二十三日抵九江。時江西九江已回響武昌,海容、海琛遂相約懸白旗,停泊。海籌管帶喜昌不欲,邀吉升同遁,吉升潸然涕下,曰:“國家經營海軍四十年,結果乃如是耶?”發憤投長江死。
張程九,字子沄,奉天台安人。由歲貢考充盛京宗室學教習,任滿,以知縣用。宣統元年,選為奉天諮議局議員。三年九月,鄂變起,地方不逞之徒,假改革名義,狡然思逞,台安齊某糾眾將起事,憚程九持正不敢發。程九聞警,至省謁總督趙爾巽,請派隊剿辦,免塗炭地方,爾巽允其請,並令回縣辦鄉團以資捍衛。程九歸,經縣西佛牛錄,為群賊所伺,設伏遇害。恤贈知府,賞世職。
王文域,字伯若,四川人。知山東樂安縣,辛亥冬,為變兵所戕;黑龍江海倫府巡防馬隊管帶官譚鳳亭,於十月陣亡:有旨優恤。伊犁將軍志銳被戕,仆呂順以朴誠著,臨難護主,同死之。從死者,武巡捕官劉從德,四川人;教練官春勛,京旗人。志銳自有傳。
張傳楷,字睿斌,直隸青縣諸生。充宗人府供事,敘勞得知州。革命軍起,舉朝震恐,自親貴達官而下,惟日以徙家入外人居留地為事。傳楷憤甚,詣都察院上說帖,請代奏,院官無在者,止院門,哭三日,無一官至。遜位詔下,拔所佩刀自戕死。自銘十六字曰:“成仁取義,孔、孟所垂。讀書明理,舍此何為!”
孫文楷,字模卿,山東益都人。同治癸酉舉人。潛心著述,尤精金石之學,以收藏貧其家,力耕自養,恆屢歲不入城市。有適野集、一笑集,皆詠田事詩也。遜位詔下,家人秘不以聞。經月,忽入城訪友歸,即仰藥自盡。將死,囑其子曰:“吾行吾所安耳,毋謂我死節也!”著有老學齋文集二卷,今吾吟草四卷,稽庵古印箋四卷,古錢譜等書。
王乘龍,字少枚,福建龍溪人。安貧好學,以歲貢生授經里中。閩軍應武昌,乘龍感愴,彌日不食。翦發令下,長至謁宗祠,宗人勸之,乘龍不一語。入夕,乃潛設香案自經死,案上遺詩曰:“膚發千鈞重,綱常萬古新,毀形圖苟活,何以見君親!”年六十有一。
趙彝鼎,字煥文,江蘇江陰縣諸生。好程、朱之學。武昌變起,蘇撫程德全應之,憤痛絕食。十月初九日,出而不返,明日,家人跡至三賢祠樓,則衣冠北面懸樑間,氣絕矣。檢篋得遺筆千餘言,有曰:“我死合君臣之義,冀斯人不以我君為滿洲而漠視之!原國家大兵早至,反正者免,脅從者赦。”又曰:“我為國故不死於家,會文講學地,正欲以明人倫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