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史稿》卷四百九十六 列傳二百八十三



馮汝楨,字萊雲,浙江桐鄉人。以諸生捐知縣,發廣東。榷商讞獄,鹹舉其職。宣統三年七月,攝西寧。廣州變起,黨軍闖縣署,脅汝楨懸白旗示歸順,持不可。俄而槍聲作,乃朝衣冠出大堂,眾爭前,槍刃交集,洞胸穿肋,斷右臂,死之。

何承珍,字性存,湖南湘潭人。少治說文學。光緒六年,學政陶方琦按臨長沙,以漯字為題,承珍徵引詳贍,文譽以起。光緒季年,廣東陸路提督秦炳直招入幕,於軍事多所贊畫。時提督駐惠州,以總稽查任之。宣統三年八月,革命軍起,惠及鄰境匪皆蠢動。聞營官有通敵者,密告炳直,而營務處劉殿元以全力讓主帥自任,否則偕死。承珍感其意,以首觸地謝之。亡何,餉匱薪米竭,援師不至,承珍以死自誓。城陷,夕歸私室,自書絕命時日,置衣帶中,並遺書誡子,自經死。炳直上聞,以“忠義可嘉”褒之。

白如鏡,字顯齋,隸鑲黃旗漢軍。由筆帖式補鑾儀衛官,出為興寧營都司。宣統元年,署潮州左營游擊,兵變不屈死。

何培清,字鏡亭,廣東歸善人。入提標,補千總。光緒三十四年,領連和防營,提督秦炳直才之。調博羅,剿羅桂幫匪,盡殲之。會鄂變,粵應之,民軍猝集,攻博羅。培清以三百人登陴守兩晝夜,敵不得逞。奸民開門迎民軍,執培清,不欲死之。甫出,猝遇羅桂餘黨,出不意,狙擊死之。

時又有黃兆熊者,名家玟,以字行,湖南湘潭人。久從秦炳直為惠安水師營哨官。博羅既失,民軍薄惠州,兆熊被調入城守,三日目不交睫。城陷,傳提督被害,悲愴不欲生。時全城搶攘,獨攜槍至城堞間,以足趾觸槍機,洞貫胸腹死。

張德潤,南雄人。以千總充香山巡防營管帶官。革軍入縣城,守南門力戰,援絕被執,殺之,投屍江中。嘉應州游擊柏某,時亦以兵變遇難。

張振德,並失其籍。廣西候補知府,充巡防隊統領。十月,潯州亂,率師至黃茅規進剿,眾寡不敵,中槍死。時南寧府知府攝思恩府舒志,亦以兵變死之。

來秀,字樂三,姓聶格里氏,滿洲鑲藍旗人。由翻譯生考取筆帖式,歷官刑部,屢決疑獄。充軍機章京。光緒三十三年,出知汀州府。大吏議加汀鹽價,力爭罷。武昌事起,福建回響,總督松壽殉難,全省無主。來秀在官多惠政,士紳憂來秀滿洲,為人指目,謁請護避汕頭,來秀以大義自矢,不之允。九月三十日,郡城驟懸白旗。來秀知事不可回,朝服坐大堂,北向叩頭,仰藥死。松壽自有傳。

劉念慈,字晉芝,湖北鍾祥人。由廩生選教諭,俸滿,以知縣發福建,補永安。福州既亂,土匪倚山險,聚眾數百人,念慈募勇督剿。匪負嵎抵抗,勇被槍死,念慈亦重傷,為匪擁去,索銀幣取贖。念慈即間遣人持絕命書歸,且曰:“慎毋來贖,以增羞貽累!”卒絕粒不食死。

李秉鈞,漢軍正白旗人。由謄錄敘知縣,選泰寧,有治聲。革命變作,慨然曰:“國亡與亡,義也!第縣治無官,民將失所。”召紳士議保衛,法既定,仰藥死。繼妻烏蘇氏亦抑藥殉之。

王榮綬,字笛青,湖南善化人。以軍功起家,官甘肅。光緒二十八年,改選連江縣知縣,嚴於捕緝,黨人莫敢留縣境。受代寓省城,被拘至軍政府,責以前事,抗辭不屈,被害。

定煊,福州駐防。諸生。有幹略,官佐領。武昌變起,將軍朴壽日料軍實、簡卒伍。旗民能勝兵者,皆授以兵,而任定煊為捷勝營管帶,日夕操練。防軍圖變,於九月十八日,揚言旗營將開炮洗城以懼眾。四鼓,炮聲隆起,分撲軍、督兩署。朴壽親督所部血戰兩晝夜,防禦長瑞、驍騎校巴揚阿主軍書,發憤從戰,相繼殞於陣。前者僵,後者繼,變軍不支,漸引卻。偵利槍巨業皆在於山,定煊從朴壽於二十日夕,短衣草屨,督死士襲山壘,深入,中炮死。

長瑞、巴揚阿均翻譯舉人,同隸駐防之前鋒森俊、蘇都里、達哈使、尚阿里,領催桂斌、慶銘,舉人松音,均陣亡。教員麟瑞,舉人裕彤與兄筆帖式裕豐,族兄哨官鑠欽額,均殉難。朴壽自有傳。